第1762章 拉开大幕(2/3)
“谢先生,”周联络官声音发紧,“上峰的意思,是让您……总揽全局。”“总揽?”谢燕来忽然弯腰,从箱底拖出个蒙尘的樟木匣,掀开盖子——里面不是枪支弹药,而是一叠叠银元。每块银元都用牛皮纸裹着,纸上用炭条写着名字:王阿婆(江北纱厂)、李裁缝(朝天门)、陈老师(磁器口小学)……足足两百三十七个名字,全是谢燕来三年前在沦陷区救出的平民,后来安置在山城各处做零工、摆摊、教书。他们不知谢燕来是谁,只知每逢月底,总有个戴毡帽的年轻人送来一包银元,说是“谢老板给的安家费”。
“周兄,你看这些钱。”谢燕来拈起一枚银元,在窗缝透进的光里转动,“它们是从汉口日本银行金库第三号保险柜里搬出来的。那天我带人进去,发现柜子最底层压着本《昭和十二年华中经济掠夺统计》,里面记着——光是江北纱厂,他们三年间低价强购棉花七万担,转手卖给大阪纺织会社,净赚八百二十三万日元。”他指尖一弹,银元“叮”一声撞在窗框上,“这笔钱,我一分没动,全换成银元,按月送还给纱厂工人。今天,最后一批银元刚送完。”
周联络官看着那些裹着名字的银元,喉咙像被棉絮堵住。他知道谢燕来在做什么——这不是报恩,是立碑。用银元为砖,为所有被掠夺者砌一座看不见的碑。碑文不用刻字,三百四十二户人家的活命痕迹就是碑文。
“所以,”谢燕来合上匣子,声音沉静如井水,“我不接‘归帆’。我要办‘渡桥’。”
“渡桥?”
“对。”谢燕来走向另一只箱子,掀开盖子——里面全是竹简。不是古籍,是新削的楠竹片,每片刻着三个字:赵德贵、孙玉兰、周小满……全是谢燕来手下阵亡特工的名字,连同他们老家的村名、父母名讳、埋骨处经纬度,都刻得一丝不苟。“渡桥”二字,是他今晨亲笔题在第一片竹简上的,墨迹未干。
“这些人,”他指尖抚过竹简上凸起的刻痕,“死在南京胭脂巷的,死在青岛栈桥码头的,死在沈阳满铁医院地下室的……他们的尸骨回不了家。可他们的名字,得有人记得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联络官肩章,“戴老板若真想做点实事,不如拨十辆卡车、二十吨水泥、三百包石灰。我要在歌乐山脚下,修一座碑林。不刻功绩,只刻名字。每块碑背后,埋一个陶罐,罐里装他们家乡的土、亲人剪下的指甲、未婚妻绣的荷包——这些东西,我都收着。”
周联络官怔住了。他见过太多墓碑,可没见谁把墓碑修成活人的路标。
“至于‘归帆’……”谢燕来走到窗边,指着江面远处一艘正逆流而上的轮船,“看见那艘‘江安号’了吗?它后舱里装着三百二十六具棺木,全是战死在滇西的远征军弟兄。明天一早,它要绕道越南,经新加坡,走好望角,最后停在纽约布鲁克林码头。”他侧过脸,阳光勾勒出下颌清晰的线条,“棺木里没尸体,只有他们的军牌、家书、遗物。每具棺木钉死前,我让弟兄们往里面塞了一捧云南的红土。等到了美国,打开棺盖,土还在,人就‘回家’了。”
周联络官忽然觉得耳鸣。他想起昨夜戴笠在密室里说的话:“谢燕来这个人,骨头比钢硬,心比海深。他不要权,不要钱,只要……人能站着活,躺着安。”
“谢先生,”他深深吸了口气,“您要的卡车和水泥,今晚就到。但有一事……”他犹豫片刻,还是掏出电报纸,“三天前,上海站密报,伊藤二木的私人游艇‘扶桑丸’,正在吴淞口外锚泊。船上除了他全家,还有……三十四个箱子。”
谢燕来没接话,只静静听着。
“箱子里,”周联络官声音轻得像怕惊扰灰尘,“全是手稿。陈寅恪先生在燕京大学讲《魏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