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要你何用(1/4)
张昉和白律师说话的时候,徐少言则是在一旁默算,7万英镑是多少钱?算了半天,最后得出结论,是自己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。
结果老板两天就挣到了,顿时陷入呆滞。
白律师则对着张昉哈哈笑...
张昉吐出一口烟圈,青白烟气在斜射进来的午后阳光里缓缓升腾,像一条游动的蛇。他盯着那缕烟,忽然笑了:“两成?扒皮抽筋?白律师,你这话说得我后背发凉——可偏偏又觉得贴切。”他顿了顿,把烟按灭在黄铜烟缸里,声音低下去,“既然地上钱庄敢收两成,那咱们的‘顺风机’收七分,倒也不算太离谱。至少人家不撕票,不劫道,只收钱、送信、走正门——哪怕那扇门是渔船肚子里凿出来的。”
白律师刚把最后一张旧存单压平,闻言抬眼,镜片后的目光微闪:“老板明白就好。不过……”他略一停顿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薄纸,轻轻推到张昉面前,“这是律所内部备忘录的抄本,您看看。”
徐少言下意识伸手想接,被宋英华用肘尖轻轻一顶,缩回手去。张昉却没急着打开,只用拇指在纸角摩挲了一下,才慢慢展开。
纸上印着麦肯齐律师事务所的暗纹水印,字迹是钢笔手写,墨色浓淡有致,带着一种旧派英式文书特有的克制与锋利:
【沪港通道·舟山节点·第三级保密协议】
一、凡经此线递送之文件、票据、存单、礼券,均视为“沙逊家族信托附属品”,由沙逊洋行名下“海鸥航运”旗下三艘登记为渔船之船体承运;
二、每艘渔船舱底设双夹层:上层藏货,下层藏人;人货分离,互不照面;
三、上海接驳点为虹口区兆丰路23号后巷——该处原为德商旧仓库,现由沙逊物业托管,每日凌晨三点至四点开放铁门十分钟;
四、香港卸货点为北角码头第七泊位,对接人着灰呢子帽、持紫檀折扇者,扇骨第三根为断茬;
五、所有递送物品须以“茶叶罐”为外包装,罐内不得盛茶,仅填入稻壳与铅粒,总重恒定为七斤六两;若重量偏差超半两,即刻沉江,不询不告;
六、如遇空袭警报,所有交接自动取消,损失自负;如遇军管会临时盘查,接驳点守卫将视情形启动“红伞预案”——届时请勿抬头,勿应声,勿触碰任何红色物件。
张昉看到第六条时,手指微微一顿。他抬眼看向白律师:“红伞预案?”
白律师点头:“是。沙逊洋行在租界时期就养了一批‘雨天工’,专司撑伞。如今他们改行当门房,在兆丰路那条后巷口,常年立着三把红伞。只要其中一把突然倾斜三十度,就是预警——意思是:里面有人,但不是我们的人。”
“谁的人?”徐少言脱口而出。
白律师没答,只把折扇从口袋里摸出来,在掌心轻轻敲了三下。那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——此刻不宜深谈。
张昉却忽然问:“那天在兆丰路,你们接头,是不是也用了红伞?”
白律师终于抬眸,眼神坦荡:“是。我第一次过去,伞斜了两次。第二次,斜了一次。第三次,伞直挺挺立着,像根旗杆。”
张昉笑了,笑得很轻,却让屋里的温度都往下沉了半寸:“所以你们现在,已经能进去了?”
“能。”白律师说,“但进去之后,还得过两关。第一关,是仓库地板——底下铺了活动钢板,踩错一步,掉进三米深的水泥坑,没人捞你;第二关,是库门密码——不是数字,是气味。左轮手枪火药味、雪茄余味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玫瑰精油。三味混杂,才能推开内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