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 一印掌处，死牌立契(2/4)
漪荡开，所过之处，水中悬浮的泥沙尽数凝滞，静止如琥珀。石扣内壁那线缝隙，缓缓张开，如巨兽睁开一只竖瞳。焦琛喉头一甜，硬生生咽下。
他右手松刀，任沉白长刀悬于半空，左手并指如剑，凌空疾书——不是符，不是印，而是八笔！每一笔皆逆着水势而行，笔锋过处，水流自动分作八股，缠绕指端，如八道活蛇。
第一笔：捺，自上而下，压向石扣左缘。
第二笔：挑，自下而上，撬动右角。
第三笔：折，横竖相交，锁死中轴。
……
八笔写尽，焦琛双指猛然向内一合！
八股水流轰然绞紧，化作一道银白绞索，死死勒住石扣两端。绞索越收越紧，石扣内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，青黑岩芯寸寸龟裂，最终——
咔嚓！
一声脆响，如冰河乍裂。
石扣崩解！
白岩下方，一道幽深孔洞豁然洞开，仿佛大地张开的咽喉。积蓄已久的主流轰然灌入，不是奔涌，而是咆哮！整条水道剧烈震颤，岩壁簌簌落石，水流在孔洞中旋转、压缩、加速，最终化作一道粗逾人腰的纯白水柱，挟着雷霆万钧之势，逆着暗槽，直冲而上！
水柱破开层层阻碍，如利剑刺穿云层，所过之处，石壁上的白色水纹尽数亮起，由弱渐强，由疏转密，一路蜿蜒，直抵泉台底部！
主泉台下，金灿灿掌心水镜骤然爆亮，漩涡中心那点暗色被纯白彻底吞噬。她一直按在水中的右手猛地抬起，五指箕张，仿佛托举苍穹。
轰隆！！！
主泉中央，一道水柱冲天而起，高度远超往昔，水花溅落如暴雨倾盆。泉台四周，所有泉纹疯狂明灭，最里圈八口浅泉率先沸腾，水汽蒸腾，化作乳白雾霭，迅速弥漫开来。紧接着，第七圈、第八圈……所有泉眼在同一瞬喷涌，水声汇成惊雷，震得整个山谷嗡嗡作响。
金灿灿周身梁临，由暗转明，由明转炽，最终凝成一轮灼灼金环，悬于她头顶三寸，缓缓旋转。金环之中，无数细小符文流转不息，每一道都映着泉纹脉络，仿佛将整座照骨墟的水脉精魄，尽数纳入己身。
她终于睁眼。
眸中无喜无悲，唯有一片澄澈金光，倒映着漫天水雾与冲天水柱。目光所及，第七圈边缘，那名半步宗师正僵在原地，手中兵器滑落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。更远处，裴知岳缓缓站起身，灰衣护行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手按剑柄，指节发白。
金灿灿未看他们。
她的视线，穿透浓雾，落在暗槽入口。
那里，一道身影正从幽暗中踏出。
焦琛浑身湿透，发梢滴水，衣袍下摆撕裂，裸露的小腿上几道擦伤渗着血丝。他左手提着沉白长刀，刀身湿漉漉的，水珠沿着锋刃缓缓滑落，在刀尖聚成一颗饱满水珠，将坠未坠。他右臂垂在身侧，袖口撕开，露出的手腕上，一道深紫淤痕正缓缓浮现，皮下隐隐有碎骨棱角透出。
他脚步微顿，抬眼望来。
金灿灿唇角微扬，只一瞬，便又恢复平静。她并未开口，只是右手轻轻一招。
哗啦——
主泉中央，那根冲天水柱顶端，竟凭空凝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水球。水球通体澄澈，内里却有无数细小气泡急速旋转，如同微缩的星云。水球脱离水柱，悬浮而起，稳稳飘向焦琛。
焦琛伸出手。
水球落入掌心，冰凉沁骨，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生机。他摊开手掌，水球静静躺在掌纹之间，气泡旋转的速度渐渐放缓，最终归于一种奇异的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