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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(1/4)

    某种意义上来讲,看到白色玉佩里迸发出浓烈的道蚀,比白色玉佩中爆发出巨量的屎还要吓人。

    至少后者还能被理解。

    几乎在同一时刻,陆贞就下意识双手燃起熊熊烈火,他的背后也不知不觉中火海滔天。...

    周离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,热气袅袅升腾,模糊了他瞳孔里老人微颤的睫毛。陆贞没有接那杯茶,只是静静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,像在看一叶扁舟载着百年光阴,在沸水翻涌的漩涡里打转。

    “一百一十年……”他忽然笑了,不是欣慰,不是自矜,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释然,“你知不知道,我第一次用‘寸光术’照见自己影子的时候,刚满十七岁。”

    周离没应声,只把茶盏轻轻搁回桌面,瓷底与木纹相触,发出极轻一声“嗒”。

    “那时坊里还叫‘宣城术塾’,不是什么‘青云坊’。”陆贞指尖拨动茶盖,一圈涟漪荡开,水影晃动间竟映出几道细若游丝的银线——那是寸光术残留的道韵轨迹,尚未散尽。“我照见自己的影子,却照不见影子里的骨相。术塾先生说我天赋奇高,可三年过去,我连‘寸光’都凝不出三息。同门皆已修成《萤火引》《烛龙吐息》,唯我日日蹲在后院井沿,拿铜镜反光去追一只飞蛾。”

    周离喉结微动。

    “后来我才懂,不是光太弱,是我太急。”陆贞抬眼,目光如古井无波,“他们教我‘聚光’,我便死死攥住道韵不放,以为攥得越紧,光越亮。可光本无形,愈攥愈散。直到某夜暴雨,我躲进柴房,听见檐角滴水砸在青石上——‘咚’、‘咚’、‘咚’,匀得像心跳。我盯着那水洼里晃动的月影,忽然想起先生说过一句闲话:‘光不争影,影自随光。’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,平放掌心。铜钱背面阴刻“青云”二字,字迹已被摩挲得发亮。

    “第二天,我没再练寸光术。我学着打水、劈柴、碾药、晒酱菜。我把道韵混进柴刀劈开的风里,揉进酱缸发酵的气里,裹进陶罐蒸腾的雾里。三个月后,我站在井边,没掐诀,没念咒,只抬手朝水面一照——”

    陆贞掌心铜钱倏然翻转,一道澄澈光束自钱孔激射而出,不灼人,不刺目,却稳稳钉在对面墙壁上,映出一枚清晰完整的青云坊徽记。光斑边缘锐利如刀裁,中心却温润如玉,仿佛那不是道韵所凝之光,而是整座坊市百年烟火淬炼出的一口真气。

    “寸光术,从来不是‘聚光’。”他收手,铜钱落回袖中,光痕悄然消散,“是‘借光’。借天光、借水光、借火光、借人眸中一闪而过的神采。光本无主,执者自困。”

    周离怔住了。他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——那里别着徐霞客送他的那枚青铜罗盘,盘面裂痕犹在,指针却始终微微震颤,仿佛在应和什么。

    “所以您留下的课业……”他声音低哑,“不是考校,是引路。”

    “是喂食。”陆贞忽然说。

    周离一愣。

    “幼鹰学飞,母鹰不会教它如何扇翅,只会把它推下悬崖。”老人端起茶盏,吹开浮叶,“可若鹰崽摔死了呢?——那就说明它还没长出能托住自己的风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灼灼盯住周离:“我给你的《离手》残卷,是故意缺了三处关键注疏。一处在‘月流则云碍’之后,该补‘云破则光漏’;一处在‘雾霭惘然’句末,当续‘心澄则雾自开’;最后一处……”他顿了顿,直视周离双眼,“在你烧掉第一百五十根香火时,天道给出的呓语里,藏着第三个答案。”

    周离脊背一僵。

    “你算卦问天,天道答你‘顺则凝,停则转’,可它没说——”陆贞伸出食指,在虚空缓缓划出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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