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故人入我梦(1/3)
夜色淹来。朦胧见,屋影嵯嵯,鬼灯一片。
邵长安将包袱往肩上挪了挪,又摸过贴身的钱袋,才迈步下坡。
“到了。”
“这地方叫什么?”
“旧梦集。”
邵长安回过头,...
石千垂首时,脊背绷得笔直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腕骨上一道暗红旧痕,像凝固的血丝缠绕在皮肤下。他未抬眼,却将礼行得极深,额头几乎触到膝前泥地——不是对寻常修士的客套,而是对某种不可言说之重的俯首。
许父没说话,只将葫芦重新系回腰间,动作慢而稳。风从山坳里卷上来,掀动他衣角,也吹得箱中灵果微微颤动,果皮上流转的青光忽明忽暗。
照月蹲在肩头,爪子悄悄勾住许父领子,小脑袋歪着,眼睛眨也不眨:“沈后辈?他认得公子?”
烟梦指尖已按在剑鞘上,目光扫过石千腰间一枚铜牌——非金非玉,表面蚀刻着七道波纹,纹路深处隐隐有水光浮动。她喉间微动,低声道:“七海楼……不是散修盟下属的‘寻踪司’么?专接悬赏,追查异宝、凶案、失魂人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许父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石千肩头一沉,“寻踪司三年前就撤了建制。七海楼如今归幽溟阁直辖,专司‘溯流’。”
石千缓缓直起身,额角沁出一层薄汗,却仍笑着:“沈后辈记性真好。那……您还知道‘溯流’是溯什么流?”
许父抬眼,目光掠过那几口箱子,最后停在石千左耳垂上一颗极小的黑痣上——痣形如钩,与二十年前东海礁岩上被雷劈裂的龟甲纹路一模一样。
“溯命河支流。”许父道,“你们在找断流之人。”
石千笑意僵了一瞬,随即更浓,仿佛卸下千斤担子:“果然瞒不过您。不瞒几位,七日前,南岭‘断崖观’三十七名弟子一夜之间心脉尽碎,尸身无伤,唯眉心一点灰印,状若枯蝶。观主临终前咬碎三颗牙,吐出四个字——‘沈归未死’。”
照月猛地抬头:“沈归?!”
烟梦瞳孔骤缩,右手已按上岁暮寒剑柄,冰霜瞬间爬上她指节:“他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死了。”石千打断,声音沉下去,“是被人‘摘’走了。”
风忽然静了。
连树梢滴落的水珠都悬在半空,迟迟不肯坠下。
许父没动,可脚边一株蒲公英无声炸开,绒球四散,每根细绒尖端都凝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银芒——那是被强行截停的时间尘埃。
“摘?”照月尾巴倏然绷直,声音发紧,“谁敢摘沈归的命?!”
石千没答,只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瓶,拔开塞子,倾出一滴水。
水落于地,未渗入泥土,反而浮起,在日光下折射出七重叠影——每重影里,都有一个沈归:十二岁在溪边捞虾,十六岁在县学抄书,昨日在茶棚掰馍,今晨跪在祖坟前磕头……最后一个影子却模糊扭曲,脖颈处缠着半透明的丝线,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抽离。
“溯流镜水。”石千轻声道,“全天下只有三滴。我们花了六年,才从蓬莱废墟底下挖出这最后一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看向许父:“沈后辈,您当年镇压‘命蚕’于归墟海眼,亲手斩断三千六百条命丝……可您知道么?命蚕没死。它把最后一条本命丝,织进了您儿子的脊骨里。”
许父终于动了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朝那滴水轻轻一点。
嗡——
镜水骤然沸腾,所有沈归的幻影齐齐震颤,脖颈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