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一世之尊,千军辟易(3/4)
红。他知道,真正的棋局,此刻才刚刚落子。
翌日清晨,登封城东市口。
一辆乌木镶铜的马车缓缓停驻。车帘掀开,走出一位灰袍老僧,手持一根磨得油亮的紫竹杖,眉目慈和,步履从容,正是少林寺达摩院首座玄难大师。他身后跟着四名年轻僧人,皆身着月白僧衣,手持戒刀,神情肃穆。
玄难抬眼望向街对面一座朱漆大门——门楣高悬匾额,上书“伏牛别院”四个鎏金大字。门前青石阶上,过连城负手而立,一袭玄色锦袍,腰束白玉带,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,剑身古朴,毫无锋芒,却令人不敢直视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玄难合十,声音洪亮却不刺耳,“过施主,贫僧奉方丈之命,特来相邀。武林大会明日开启,少林上下,恭候施主大驾。”
过连城微微颔首,目光却越过玄难,落在他身后一名僧人腰间——那里,赫然悬着一柄形制奇特的短匕,匕首柄端嵌着一枚黯淡无光的青铜小铃。他嘴角微扬:“玄难大师,贵寺这柄‘断魂铃’,倒是和二十年前雁门关外,那个用它割断七名契丹高手咽喉的刺客,用的是同一炉火,同一块模。”
玄难面色陡然一沉,身后四名僧人齐齐踏前半步,戒刀出鞘三寸,寒光凛冽。
过连城却恍若未觉,只将右手缓缓抬起,摊开五指,掌心向上——那里,静静躺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,与那僧人腰间之物,形制、纹路、大小,分毫不差。
“此铃,出自雁门关外乱葬岗第三座无名坟茔。掘墓时,棺内除铃铛外,尚有一张焦黄纸片,上书八字:‘铃响人断,债偿血还’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砸在每个人心头,“玄难大师,您说,这铃铛的主人,当年为何偏偏选中雁门关?又为何,偏偏选中那七名契丹武士?”
玄难握着紫竹杖的手背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。他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:“过施主……可知何为‘放下’?”
“知道。”过连城收拢五指,将青铜铃紧紧攥入掌心,金属边缘深深硌进皮肉,渗出血丝,“可有些事,放不下。比如,雁门关外,七具被割喉的尸首;比如,曼陀山庄地窖里,三百七十二具被制成‘人俑’的丐帮弟子;再比如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直刺玄难双目,“贵寺藏经阁第七层,那本被火漆封印、题为《雁门密档·甲卷》的册子,里面第一页,画着的可是萧远山的画像?”
玄难身躯剧震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他身后四名僧人更是如遭雷击,持刀的手微微发抖。
就在此时,一阵清越笛声破空而来,如鹤唳九霄,直冲云汉。
笛声未歇,一道白影已自街角屋顶掠下,如流云奔月,轻盈落在过连城身侧。正是苏素心。她今日未着白衫,换了一身素净青衣,腰悬冰笛,发间只簪一支青玉簪,眉宇间戾气尽消,唯余清冽如泉的沉静。
她看也不看玄难,只对过连城低声道:“掌门,灵鹫宫密探刚传回消息——昨夜子时,西夏一品堂十三名高手,悄然进入少林寺后山‘达摩洞’。他们带进去的,不是火油,不是毒粉,而是一箱箱……‘寒髓散’。”
过连城眸光骤冷,如冰湖乍裂。
玄难浑身一颤,失声道:“寒髓散?!那是……那是天山童姥炼制的奇毒,专破少林‘金刚不坏神功’根基!”
“不错。”过连城冷笑,“所以,明日的武林大会,恐怕不止要论‘天下第一’,更要验一验,贵寺这千年古刹的根基,究竟是金刚不坏,还是……一触即溃。”
他缓缓松开手掌,掌心那枚青铜铃铛已被鲜血浸透,血珠沿着铃舌滴落,在青石阶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