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0、第一百五十章(1/5)
墙面震动得愈发剧烈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水泥内部一寸寸拱出来。赵索君喉头一紧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脚跟撞上身后那张瘸了一条腿的旧木凳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钝响。她没低头看,目光死死钉在墙皮剥落的位置——那里裂开一道斜斜的缝,灰白腻子簌簌往下掉,露出底下泛黄发脆的纸筋石灰层,再往里,隐约透出一点暗红,不是锈,也不是血,而是一种沉得化不开、湿漉漉的、像隔夜猪肝熬浓了之后凝成的酱色。“还还”也僵住了,筷子悬在半空,米粒从筷尖滚落,砸在塑料饭盒盖上,“嗒”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敲在耳膜上。他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,只把那只攥着饭盒的手缩回袖口,指节绷得发白,腕骨凸起得像两枚被水泡胀又风干的核桃。
“要要”却没看墙。他正低头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——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,可就在方才赵索君话音落地的瞬间,一层极薄、极淡的灰白色雾气,无声无息地浮了上来,如呵气凝霜,又似蒸汽将散未散。他猛地合拢五指,再松开时,雾气已消失,掌心干干净净,只有几道浅浅的纹路,和从前一模一样。可赵索君看见了。她看得清清楚楚,那雾气边缘微微卷曲,形状竟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“……你们,”赵索君嗓音压得很低,几乎贴着舌尖挤出来,“有没有听见什么?”
没人应声。只有墙缝里渗出的暗红渐渐晕开,像墨滴入清水,却不上浮,反而往下沉,沿着砖缝蜿蜒爬行,一寸,两寸……停在离地面约莫三十公分高的位置,骤然停住。那团红不动了,却开始微微起伏,仿佛底下裹着一颗正在缓慢搏动的心脏。
“还还”忽然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粗陶:“……它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赵索君问,指尖无意识抠进饭盒边缘的塑料壳里,指甲盖泛起青白。
“等我们……吃完。”“还还”垂着眼,目光落在自己饭盒里那几片蔫黄的菜叶子上,叶片边缘卷曲发黑,叶脉却异常清晰,一根根撑开,像无数细小的、等待指令的手指。“中午‘要要’盛饭时扣下的那点,不够。它认得份量。差一粒米,它都记着。”
赵索君心头一跳,猛地抬头看向“要要”。后者正缓缓抬起右手,用拇指指腹,极慢、极轻地蹭过自己左眼下方——那里皮肤完好,没有任何异样,可就在他指腹掠过的一瞬,赵索君眼角余光扫见,他眼尾处的细纹似乎……多了一道。不是新添的褶皱,而是像被谁用极细的针尖,沿着皮肉的走向,重新描了一遍。那道线微微发亮,湿润,在昏黄灯光下泛着一种非人的、釉质般的光泽。
“要要”收回手,笑了下。那笑很淡,嘴角只牵起一丝弧度,可整张脸的光影却陡然扭曲了一瞬——左半边脸沉进阴影,右半边却亮得刺眼,亮得不真实,仿佛覆盖了一层薄而致密的玻璃。
“它饿得快。”他说,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上个班,我们拖了三小时十七分钟才动筷。这次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墙上那团静止的暗红,“它只给了我们……五分钟。”
话音未落,墙缝里那团红猛地一缩!不是后退,而是向内塌陷,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瞬间压成一枚扁平的、硬币大小的暗斑。紧接着,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不是爆裂,而是某种厚实黏腻之物被强行挤破的声响。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气轰然炸开——不是血腥味,是腐烂的蜜桃混着陈年豆豉,在密闭铁罐里发酵三年后掀盖的气味,甜得发齁,臭得钻脑髓。
赵索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她死死咬住后槽牙,口腔里瞬间弥漫开铁锈味。她看见“还还”猛地偏过头,肩膀剧烈耸动,却硬生生把干呕压了下去,只从鼻腔里泄出一声压抑的、破碎的抽气。而“要要”,他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