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：好专业的‘船’啊(5/5)

一枚款式陈旧的银戒，戒圈内侧，隐约可见两行极细的刻痕：

    “国栋 晚晚 2001.4.12”

    那天，是林晚六岁生日。也是林国栋确诊肺结核，被广播站正式辞退的前一天。

    他用卖了半车煤的钱，换了这枚戒指。没敢戴在自己手上，悄悄套进女儿胖乎乎的小指头里，笑着说：“咱晚晚，以后就是正规军啦。”

    没人知道，那枚戒指，她戴了整整十八年。直到进中戏报道那天，才取下来，放进铁皮盒，埋在了老屋院角的梨树底下。

    而今夜，梨树正悄然抽芽，嫩绿的新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，像无数只踮起脚尖、预备起飞的翅膀。

    林晚走出剧场，夜风拂面，带着初春特有的清冽。她没坐车，沿着梧桐道慢慢往地铁站走。路灯次第亮起，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，缩短又拉长，仿佛在丈量一段终于可以堂堂正正走完的路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了一下。不是工作消息，是微信里一个刚建的群，群名简单粗暴：《晚晚后援会·识字班》。

    群公告写着：

    【本期作业：抄写《现代汉语词典》第1-50页生字（含注音）。

    交作业格式：语音+手写照片。

    批改人：林晚本人（暂定）。

    特别提示：错一个字，罚抄十遍；但若坚持打卡满三十天，可获赠——林晚亲笔签名版《新华字典》一本，扉页题字：‘你写的字，比我的更好看。’】

    她停下脚步，点开群聊，看着满屏“收到！”“这就去翻字典！”“林老师等等我，我先去把小学课本找出来！”的刷屏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媒体镜头前那种标准弧度的笑，而是从眼尾眉梢漫开的、带着点疲惫又无比真实的笑。像冻土开裂，像种子顶开石缝，像一个跋涉太久的人，终于看清了自己脚下的土地，并决定——就在此处，种一棵树。

    她抬头，望向城市上空。今晚无云，星星稀疏却清晰，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连成一条微弱却执拗的光带，横贯天幕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彩排时即兴改的那句歌词。

    原来不是“喉咙里卡着煤渣”。

    是“喉咙里，长出了星光。”

    她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继续往前走。步子很轻，却很稳。影子在身后铺展，越来越长，最终融进前方大片大片的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