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五章(5/5)
轻轻按在那个圆圈上。墨未干,印痕微凉。
楼下传来自行车铃声,清脆,由远及近,又渐渐隐去。远处,不知谁家收音机正放着一段咿咿呀呀的淮剧,唱腔婉转,尾音悠长,隐约是《打猪草》里那一句:
“小英子呀,莫慌张,露水打湿你新鞋帮……”
林风闭上眼。
他听见了。听见了三十年前沙沟镇清晨的露水声,听见了老槐树根须在潮湿泥土里伸展的微响,听见了自己十七岁时,在祠堂昏暗的光线下,炭条划过粗糙纸面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从未消失。
它只是沉潜下去,沉进血脉,沉进骨髓,沉进每一次提笔时,指尖那微不可察的、庄严的颤抖里。
他睁开眼,拿起那张北京—高邮的火车票,把它轻轻压在砚台底下。
墨香未散。
春光正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