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22、非常感谢(4/4)
”“不是线索。”西奥多收起胶片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是邀请。”
“他要我们看着他做完这件事。”
“做完什么?”
“让整个伯明翰明白——真正的秩序,从不需要投票,也不需要演讲。”
“它只需要……一根绳子,和足够长的沉默。”
窗外,雷声滚滚而来,闷沉如远古巨兽的喘息。雨更大了,冲刷着玻璃,也冲刷着这座城市的表皮。没人知道,在某条被雨水浸泡的巷子里,一辆蒙尘的雪佛兰正静静停靠。车后座上,放着一个帆布包,拉链半开,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六副手铐、三卷工业级尼龙绳,以及一本翻旧的《人体解剖学图谱》,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:
“掌控,始于对骨骼的绝对理解。”
而在市政厅地下停车场第三层B区,詹姆斯·西奥的黑色轿车刚刚驶入。他没熄火,也没下车,只是解开安全带,从副驾手套箱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。袋口封着蜡,印着一只展翅的鹰。他盯着那枚鹰徽看了足足四十秒,然后,用拇指指甲,一点点抠掉封蜡。
纸袋打开时,里面没有信,没有照片,只有一枚银质鹰徽,背面刻着两个字母:E.J.
詹姆斯·西奥的手指停在那两个字母上,指腹微微发颤。他没哭,没骂,甚至没眨眼。只是把鹰徽翻过来,对着顶灯——光线下,徽章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形状像一道未闭合的括号。
他忽然想起1958年授勋夜,那个总爱站在阴影里的年轻人。当时他问过一句:“詹森,你为什么总戴着手套?”
年轻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声音很轻:“因为有些东西,沾上了,就再也洗不干净。”
詹姆斯·西奥慢慢合上纸袋,把它塞回手套箱,锁好。然后,他发动车子,平稳驶出车位。后视镜里,他的脸平静如水,只有右眼角,一丝极淡的抽动,快得如同幻觉。
同一时刻,西奥多站在窗边,望着远处市政厅尖顶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轮廓。他没回头,只对身后说了一句:
“通知SNCC和CORE,立刻撤离所有公开露面的成员。重点保护詹姆斯·西奥——不是因为他可能被杀,而是因为……”
他停顿片刻,雨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像一道缓慢愈合的伤口。
“——因为他一旦死了,凶手就赢了第一局。而真正的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会议室门被推开,斯塔基警探匆匆进来,手里攥着一张刚收到的传真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纸放在西奥多手边。
纸上只有一行打印字,字体工整,毫无情绪:
【下一个,轮到谁教您敬畏?】
西奥多拿起笔,在那行字下方,缓缓写下三个字:
“我教你。”
笔尖用力,墨水洇开,像一滴不肯坠落的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