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43、都是工作太忙的锅(1/4)
翌日上午。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刚到警察局,就被请进了临时办公室。
临时办公室已经被重新布置了一番。
摆在房间中央的桌子只剩下两张,其他的都被挪到靠墙放置。
两张桌子并排摆放,桌子...
我站在纽约东区第三大道那家褪色蓝招牌的“老乔烟酒铺”门口,指尖还沾着方才从邮局取回的信封边缘残留的胶水微涩感。信封右下角印着联邦调查局弗吉尼亚州匡蒂科总部的烫金徽章——一只展开双翼的鹰,爪下攥着正义天平与利剑。没有寄件人姓名,只有内部编号:FBI-DC-1960-08743-A。我把它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没拆。不是不敢,是喉咙里像卡了块冷铁,吞不下,吐不出。
身后玻璃门“叮”一声轻响,老乔叼着半截雪茄踱出来,灰白眉毛压得低:“又盯着那封信发呆?你叔叔上个月寄来的‘生日贺卡’,你拆开看了没?”
我没答话,只把信封往左胸口袋里按了按。布料被体温烘得微潮,那枚徽章硌着肋骨,像一枚未引爆的子弹。
老乔没再追问,只用拇指抹了把柜台上的灰尘,顺手递来一杯加了两块方糖的黑咖啡。“你妈昨儿下午来过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我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膝盖,“说你爸坟头新添了土,雨水冲得厉害,她想立块碑。”
我端起杯子,热气蒸得睫毛发烫。我爸葬在布朗克斯公墓第七区C排十七号,水泥墓碑上只刻着“罗伯特·陈,1921–1953”,底下一行小字:“铁路工人,安息”。没提他死于宾夕法尼亚车站地下隧道坍塌时,手里攥着半张被泥水泡烂的工会罢工传单;也没写他咽气前对工友说的最后一句是“告诉小杰,别信穿西装的”。
“立碑?”我嗓子发紧,“钱呢?”
老乔把雪茄在铜烟灰缸边磕了磕:“你妈把缝纫机卖了。”
我手一抖,滚烫的咖啡泼出半勺,在手背上燎起一道红痕。没觉得疼。缝纫机是她嫁过来时娘家陪送的唯一值钱物件,黄铜脚踏板擦得能照见人影,机头上还刻着她闺名“林秀云”三个小楷。她用它在公寓楼顶接活儿,替整条街的孩子改校服、补裤子,针脚细密得像春蚕吐丝。去年冬天,她咳着血还在踩踏板,咳一声,线就断一次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右手——指节粗大,掌心布满硬茧与几道旧疤,是装卸码头集装箱时被铁钩刮的,也是修卡车底盘时被扳手砸的。这双手没碰过缝纫机,却早把“林秀云”三个字在心里描过千遍万遍。
“她没留话?”
老乔摇摇头,又补一句:“就留了个纸包,让我转交。”
他转身从柜台最底下抽屉摸出个牛皮纸包,边角已磨成灰褐色,用麻绳捆得极紧,打了三个死结。我解开第一个结时,指尖碰到纸面下凸起的硬物——不是书,不是信,是某种金属质地的薄片,边缘锋利。
拆开第二层油纸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徽章。直径约三厘米,底纹是交叉的橄榄枝,中央浮雕着一颗五角星,星尖朝上,星角之间嵌着极细的拉丁文缩写:U.S. MARSHALS SERVICE。背面刻着一行小字,墨水已洇开,但仍可辨:“Robert Chen, Badge #2174 —— In Honor of Truth, Not Title.”(罗伯特·陈,徽章编号2174——致敬真理,而非头衔。)
我呼吸停了半拍。
美国法警局?我爸?那个连高中都没念完、只会写自己名字的广东移民?
老乔点了支新雪茄,火光在昏暗铺子里明明灭灭:“你爸不是铁路工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