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 对手,实在太强大了(1/3)
田壮莊沉默地听着,放在膝盖上的手,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,又慢慢松开。他完全明白韩三品在担心什么。
数据不会撒谎。
这么多年的票房冠军,人家不是白拿的,都是观众用脚投票,一张张投出...
张涛没说话,只是把那碗坨了的炸酱面往石桌边又推了推,油光在春阳下泛着微亮,像一层薄薄的琥珀。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沁出的细汗,不是热的,是刚才那句“当贾科长的老师”在脑仁里撞了一下,嗡嗡作响。
他盯着贾章柯镜片后的眼睛——不闪不避,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服欲,也没有校方惯有的程式化客气,倒像一个刚从片场收工回来的老导演,蹲在水泥地上,就着半截烟,跟你讲一句实在话:“这镜头再推五公分,情绪就塌了。”
张涛忽然笑了,嘴角一扯,露出点少年气来,和他三十五岁的年纪、茅奖得主的身份、威尼斯银狮监制的履历,全然不搭界。
“刘主任,您知道我写《渴望》之前,在胡同口修过三个月的自行车?”他指了指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,“就那儿,支个铁皮棚子,油污蹭满裤腿。那时候我琢磨一件事:怎么让大伙儿愿意停下来看你写的字?不是‘值得看’,是‘忍不住看’。后来我才明白,观众不是考官,是街坊;剧本不是论文,是家常话。”
贾章柯没接话,只微微颔首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文件右下角卷起的一小片纸边。
“您说错配。”张涛声音低下来,却更沉,“可错配的根子,不在学生,也不在老师——在咱们教的东西,和观众心里那杆秤,早就不在同一个平面上了。学生写‘存在主义的虚空’,可胡同口卖豆腐的老太太,她只认‘这人咋突然不回家了?’‘他媳妇真委屈啊!’——您说,哪个更难写?”
贾章柯喉结动了动,没出声。
张涛起身,从屋里拎出一只旧藤筐,掀开盖子,里面不是书,是几摞胶片盒、一叠泛黄的场记本、还有七八本手抄剧本,纸页边缘毛糙,字迹密密麻麻,全是铅笔写的批注,有些字被汗水洇开,变成淡灰的墨团。
“这是《心迷宫》的初稿,改了十七遍。第一版,结构太绕,制片厂说‘看不懂’;第三版,台词太文,演员背不顺;第八版,节奏太慢,剪辑师直摇头……最后成片里,那个雨夜巷口的三分钟长镜头,其实是把七场戏压缩进一场戏,连道具组都骂我‘折腾’。”他抽出一本摊开,指着一行字,“看见没?‘王宝强摔跤时,左脚鞋带松了’——这种细节,我写进剧本,是因为那天他在片场真摔了,鞋带开了,观众没注意,但镜头一晃过去,真实感就落下了。理论书上不教这个,可观众信这个。”
贾章柯伸手,轻轻抚过那行字,指尖停在“鞋带松了”四个字上,像触到一块温热的旧铜。
“所以您说得对,”张涛重新坐回小马扎,把藤筐推到石桌中间,“缺的不是理论,是‘落地’。可‘落地’不是靠职称落地,是靠脚踩进泥里,耳朵贴着地面听风声——听见观众咳嗽一声,就知道这儿该停顿;听见放映厅里有人擤鼻涕,就知道这儿真戳心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贾章柯桌上那只磨得发亮的搪瓷杯,杯身上印着褪色的“北电1983”,杯沿有道细细的裂纹。
“您今天来,不是请一个教授,是请一个‘接线员’——把片场那头的电流,接到教室这头的插座上。可接线员不用挂教授牌子,挂牌子反而容易短路。”
贾章柯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:“那……您愿意接这根线吗?”
张涛没立刻答。他端起那碗冷掉的炸酱面,用筷子挑起一缕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酱香混着陈年芝麻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