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0章 不能丢的一张票(2/4)
是‘区域韧性建设’。请着重强调八哩岛作为‘全美首个政企共建智能能源枢纽’的战略意义。”他微微一笑，“顺便，您那位在能源部任职的表弟，最近升任副司长了。我很欣赏他的专业素养。”威廉握笔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他当然知道表弟升迁背后那场深夜通话——里奥没提任何条件，只说了句：“您州长办公室的防火墙，该升级了。”
“拜尔斯先生。”里奥目光转向左侧，“您负责的东部五市物流联盟，下月起将接入八哩岛能源监控系统。所有货运车辆加装实时排放监测模块，数据直传市政厅。”他稍作停顿，“当然，设备采购由联盟自筹。不过……”他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您夫人名下的那家新能源材料公司，刚拿到通用汽车的电池回收订单？”
拜尔斯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松弛，随即又被职业性的谦恭覆盖。他端起咖啡杯，杯沿遮住半张脸。
“最后，”里奥的目光落在史密斯脸上，后者立刻挺直脊背，“史密斯市长，您辖区内的钢厂废渣处理厂，改造进度滞后。我建议——”他抽出一张纸，推过去，“由罗斯福·罗德里格兹先生牵头成立的‘锈带绿色转型咨询委员会’，或许能提供些技术支援。”
史密斯瞳孔骤然收缩。
里奥没等他回应，已转向会议桌尽头：“艾琳娜。”
一直沉默的艾琳娜抬起眼。她没坐主位，却坐在离里奥最近的位置，膝上摊着一本硬皮笔记本，扉页印着褪色的工会徽章。她没签字，也没碰咖啡，只是用铅笔在纸页边缘画了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圆，最内圈已被反复涂抹，墨色浓得发黑。
“您昨天凌晨三点，亲自去了八哩岛工地。”里奥说，“带着二十箱热汤和十二套防寒服。工人说，您蹲在泥水里给他们系紧手套扣子，手冻得发紫。”
艾琳娜的铅笔停了。
“我知道您为什么去。”里奥声音忽然放得很轻，“因为您听见了罗斯福在环保组会议上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‘如果审批再拖一周，工人们的孩子就领不到寒假营养补贴券了。’”他顿了顿，“您没告诉他，上周三，您刚把工会医疗基金里最后三十万美元，转给了八哩岛工人互助信托账户。”
会议室里针落可闻。
艾琳娜终于开口，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：“所以呢，里奥？你是在夸我，还是在提醒我——我的仁慈，也得经过你的批准？”
里奥没回答。他只是静静看着她，目光扫过她磨损严重的工装裤膝盖，扫过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褪成灰白色的婚戒，最后停在她右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淡粉色的旧疤，是三年前罢工冲突中被警棍擦伤的痕迹。
“艾琳娜。”他说，“明天上午九点，你来我办公室。带上你手里的全部账目，还有——”他微微颔首，“你画的那些圆。”
艾琳娜合上笔记本，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她起身时，椅子腿与地板摩擦，声音刺耳。没人敢看她的眼睛，却都听见她走向门口时，皮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——笃、笃、笃，稳得像一台校准过的老式钟表。
门关上后，里奥才伸手，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没封口，里面露出半张泛黄的新闻剪报。标题是《匹兹堡纪事报》1938年12月刊：《新政曙光下的钢铁之城：富兰克林·罗斯福总统视察霍姆斯特德钢厂》。照片里，轮椅上的年轻总统正俯身，与一位满脸煤灰的老工人握手；背景是高耸的炼钢炉，火焰映亮他镜片后的目光。
“你看到了吗，总统先生？”里奥在意识里问。
罗斯福的虚影浮现，轮椅停在窗边，窗外是八哩岛方向升起的第一缕晨雾。“看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