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1章 选举人(4/5)
紧张：“市长先生，白宫办公厅打来电话，要求您明早九点，前往华盛顿参加‘东北联盟协调特别会议’。总统……亲自点名。”里奥点点头，仿佛早有所料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，拉开最底层抽屉，取出一枚黄铜怀表——表盖内侧，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：“致永不妥协的守夜人”。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物，1953年匹兹堡钢厂罢工期间，老人作为工会谈判代表，在警戒线前被子弹击穿左肺，弥留之际把表塞进儿子手里，只说了一句话：“记住，孩子，枪声响起时，最该害怕的，不是开枪的人，是听见枪声却假装没听见的人。”
里奥扣上表盖，咔哒一声轻响。
“告诉白宫，”他看向伊森，眼神锐利如新淬的刀锋，“我接受邀请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会议地点，改在林肯纪念堂。”里奥的声音平稳得可怕，“我要站在她今天站过的地方，面对面，谈东北联盟的预算拨款问题。”
伊森沉默两秒，忽然低笑出声：“您想逼她现场表态？”
“不。”里奥把怀表放进西装内袋，金属贴着胸骨，传来一阵微凉的钝痛，“我要让她知道，当她站在道德高地挥舞旗帜时，底下有人正把梯子一根根锯断。”
他走向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，却没立刻拧开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他背对着伊森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去查查，1972年宾州大学女篮案，当年那个主审法官——叫什么名字？”
伊森迅速翻开手机备忘录：“埃德加·斯通。已于2018年去世。遗孀仍在世，住在缅因州波特兰。”
里奥点点头，终于推开门。
走廊灯光倾泻而入，将他身影投在光洁的地砖上，拉得很长，很长，一直延伸到电梯口，像一条沉默的、蓄势待发的锚链。
他走进电梯，按下B2。
地下二层，是市政厅的设备间，也是伊森的临时指挥所。但里奥没去那里。
他在电梯停稳后，径直走向消防通道。
推开厚重的防火门，一股混杂着机油与陈年混凝土粉尘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楼梯间昏暗，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绿的光晕。他一级一级往下走，皮鞋敲击水泥台阶，声音空洞回响。
在第四层平台，他停下。
墙上嵌着一面布满划痕的旧镜子。镜面模糊，映不出清晰五官，只有一团晃动的、轮廓狰狞的暗影。
里奥抬起手，指尖缓慢抚过镜面。
镜中那团暗影，也抬起手。
他凝视着镜中自己扭曲的倒影，忽然开口，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嗡嗡震荡：
“你说得对，罗斯福。”
“我嫉妒。”
“我嫉妒她能站在光里，而我必须活在暗处。”
“我嫉妒她能把肮脏变成神圣，而我连承认肮脏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但……”
他指尖用力，指甲刮过镜面，发出刺耳的滋啦声。
“嫉妒不是软弱。”
“嫉妒是燃料。”
“是让我比她更狠、更快、更冷的……最后一剂肾上腺素。”
他猛地收回手，转身，大步流星向下走去。
楼梯间的应急灯在他身后一盏接一盏熄灭，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温柔而彻底地，吞没了他最后一道影子。
而在他刚刚站立的那面镜子深处，镜面深处，一道极细微的裂纹正悄然蔓延——从左上角开始，蜿蜒向下，恰好穿过镜中那团暗影的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