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6章 太阳照常升起(4/4)

栋公寓楼窗口突然亮起蜡烛——紧接着是第二扇、第三扇……烛光渐次蔓延，最终织成横跨东河的光之桥。

    “先吃晚饭。”我把黑麦面包掰成两半，递给她一半，“然后去趟宾夕法尼亚车站。记得带上那张拍立得。”

    她咬下面包，肉桂香气在夜风里飘散。“去哪？”

    “找约翰·刘易斯。”我望向橡树投影最浓重的阴影处，那里隐约浮现一行萤火虫组成的字迹，“他说过，当法律沉默时，人民的声音就是宪法——而今晚，我们要让整个国家听见，那声音究竟有多响。”

    怀表在我口袋里发出微弱的滴答声，像一颗心脏在胸腔深处重新开始搏动。远处教堂钟声撞响午夜，第一声余韵尚未消散，第二声已轰然滚过河面。我数着钟声，直到第十二下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。此时，东河上所有渡轮同时拉响汽笛，十二道白雾在月光下交织升腾，凝成一座悬浮的、流动的、由声音构筑的桥。

    玛格丽特挽住我手臂，她腕骨硌着我的肘关节，真实得令人战栗。“走吧，乔。”她说，“人民在等你教他们，怎么用脚印丈量自由。”

    我点头，转身走向玄关。皮鞋踩过散落的唱片碎片，发出细碎清响。走廊感应灯次第亮起，光晕温柔包裹着我们向前的身影。身后，那棵巨大的橡树投影正悄然舒展新枝，一片叶子飘落，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作无数闪烁的萤火，沿着楼梯扶手蜿蜒向上，照亮每一级台阶，每一扇紧闭的房门，每一扇等待被叩响的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