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3章 罗生门(1/4)
华盛顿特区，杜邦环岛附近的一个半地下室，这里是大卫·格里菲斯的临时剪辑室。四块高分辨率的监视器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，照亮了大卫那张布满胡茬、憔悴不堪的脸。
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，他几乎...
萨拉端起咖啡杯，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，目光却像刀锋一样刮过小卫的脸。
“你以为伊芙琳是唯一被焊死的零件？”她忽然笑了，那笑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，“艾琳娜才是第一个。”
小卫的手指猛地一颤，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线——他下意识地抬头，却撞进萨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。那不是回忆，是解剖。
“艾琳娜不是失联。”萨拉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像从井底浮上来的水汽，“她是被摘除的。”
小卫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只是把录音笔往桌沿推了半寸，让红灯更稳地亮着。
“她最初负责东北联盟的教育与青年动员系统。”萨拉语速不快，但每个词都像铆钉，一下一下砸进空气里，“她建了三十七所社区技校，把废弃中学改造成编程实训中心；她用宾州失业青年数据模型，精准匹配岗位缺口；她设计的‘铁锈带学徒制’，让八千个没高中文凭的蓝领子弟，在两年内拿到核电运维、AI训练师、智能物流调度三类国家认证资格证——这些事，现在全挂在萨拉·詹金斯名下。”
小卫翻过一页笔记，手背青筋微凸。
“可艾琳娜的名字，连新闻通稿的脚注都没资格占一行。”萨拉顿了顿，目光扫向窗外，“因为她在联盟成立第三年，做了件蠢事。”
“她反对八哩岛重启计划。”
小卫笔尖悬停。
“不是反对技术路线，不是反对工期进度，不是反对预算超支。”萨拉一字一顿，“她反对在热却塔地下三百米，同步建设‘联邦应急响应中枢’。”
小卫呼吸一滞。
“那不是后来被媒体称为‘铁锈带方舟’的东西。”萨拉冷笑，“表面是防灾指挥中心，实际是宾州版‘山姆大叔堡垒’——战时指挥链、生物样本库、数字主权备份服务器、甚至预留了核防护等级的议员避难舱。外奥亲自签字立项，动用州权绕开所有联邦环评和国会听证。”
“而艾琳娜……”萨拉垂眼，“她召集了十六所技校的青年骨干，在哈里斯堡州议会大厅前静坐四十八小时，打出横幅：‘我们修桥铺路，不是为了造一座只给政客躲子弹的堡垒。’”
小卫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。
“那天晚上，外奥去了现场。”萨拉声音忽然轻下来，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尘封的天气预报，“没带安保，没带记者，就穿了件旧夹克。他站在人群最前面，看着艾琳娜——她那时候头发还扎着马尾，眼睛亮得吓人，像刚擦过的铜镜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小卫哑声问。
“他说：‘你错了，艾琳娜。这堡垒不是为我建的。是为你建的。’”
萨拉停住，指尖在桌面敲出三声脆响。
“第一声，是他拍了拍自己左胸口袋——那里有张泛黄的照片，是匹兹堡南区钢厂爆炸后，他抱着一个烧伤孩子的合影。”
“第二声，是他指了指艾琳娜背后那些举着‘我要工作’牌子的年轻人——‘他们中有人会死在下一个冬天的断电里，有人会死在胰岛素断供的凌晨三点，有人会死在医保拒赔后的手术台上。而这座堡垒，就是他们活到春天的最低保障。’”
“第三声，是他转身走了，没再说一句。”
小卫喉咙发干：“然后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