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2章 签字(2/4)
重新放回暗格,合拢砖块。他走向厨房,打开冰箱。里面没有剩菜,没有速食,只有一瓶牛奶、半盒鸡蛋、一把西芹、两颗洋葱,还有一小罐蜂蜜,标签是手写的:“卡洛斯农场,2023年秋。”他取出鸡蛋和西芹,洗净,切段。锅烧热,倒橄榄油,葱末爆香,西芹翻炒至断生,加水,煮沸。打入两枚鸡蛋,蛋液在滚水中迅速绽开,如云絮般浮沉。最后淋一勺蜂蜜,搅匀——甜味压住青涩,温润中透出一丝微苦的回甘。
他端着碗坐在餐桌前。没有手机,没有平板,没有新闻推送的红点提醒。只有瓷碗沿传来的暖意,和汤面蒸腾起的一缕白气。
这时,门铃响了。
不是市政厅安保系统的电子蜂鸣,也不是伊森设定的加密脉冲信号。
是老式门铃,铜制铃舌撞击簧片的声音,清越、悠长,带着三十年前的震颤频率。
里奥没起身。
他知道是谁。
三分钟后,门被推开一条缝,没锁。
伊芙琳·圣克劳德站在门口,没穿高跟鞋,只着一双平底乐福鞋,亚麻衬衫袖口挽至小臂,左手拎着一只藤编食篮,右手拿着一柄黄铜钥匙——正是这栋房子第三把备用钥匙。
她没看里奥,目光扫过客厅、厨房,最后落在他面前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蛋花汤上。
“你居然还记得‘卡洛斯农场’的蜂蜜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,“上一次喝这个汤,是你十六岁生日。那天你妈刚拿到工会谈判代表资格证,回家路上买了这罐蜂蜜,说要庆祝‘我们家第一个能自己签字的人’。”
里奥舀了一勺汤,吹了吹,送入口中。
温度刚好。
“她没签成。”里奥说。
“签成了。”伊芙琳纠正他,把食篮放在餐桌上,掀开盖布,“只是签在了别处。”
篮子里是一叠文件,最上面是三份公证过的股权转让书,受让方栏赫然印着“匹兹堡社区互助联盟信托基金”,转让方则是三家早已被建制派列为“不可控变量”的本地能源服务公司——它们的实际控制人,正是当年被里奥母亲带领工人罢工逼退的三位前任厂长。
“他们昨天晚上签的。”伊芙琳拉开椅子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水,“不是因为感恩,也不是因为你救了他们的厂子。是因为他们看见你在芝加哥脱稿演讲时,眼里烧的那把火,和1978年他们在车间门口堵着你妈骂‘疯婆子’时,她眼里烧的是一样的火。”
里奥没接话,低头喝汤。
“我来不是为了给你送消息。”伊芙琳说,“是为了告诉你,我昨晚也睡了六个小时。”
里奥抬眼。
“在华尔街那帮人眼里,圣克劳德家族是资本的化身,是风险对冲的终极符号。”她指尖敲了敲桌面,“可没人记得,我祖父的第一桶金,是从给钢厂工人代购煤球开始的。他卖煤球不赚钱,只赚一句‘老圣克劳德,信得过’。”
她从食篮底层抽出一张折叠的旧报纸——1946年《匹兹堡邮报》头版,标题赫然是《钢铁工人罢工胜利!市政府被迫承认集体谈判权》。照片上,人群簇拥着一位戴眼镜的女工代表,她高举的手腕上,戴着一只磨损严重的铜表。
“你妈的表。”伊芙琳说,“当年被她砸碎在谈判桌上,表带崩断,齿轮飞溅。可没人知道,那块表的机芯,被我祖父偷偷捡走,修好了,送还给她。”
里奥的手指停在碗沿。
“所以你今天来,是告诉我,你也会在某个时刻,像你祖父一样,把手伸进碎玻璃里?”
“不。”伊芙琳摇头,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