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8章 大战的浪潮(3/4)
接过篮子，沉甸甸的暖意透过柳条渗进掌心。他走出面包坊时，天已大亮。晨光刺破云层，在阿勒格尼河上洒下碎金般的光点。他没回头，径直走向市政厅对面那栋被爬山虎覆盖的维多利亚式公寓——那是他租下的临时住所，也是他三年来第一次没有在办公室过夜的地方。
钥匙插进锁孔时，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市长先生！”
是萨拉。她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外套，头发被风吹得凌乱，手里攥着一份打印纸，显然是刚从市政厅一路狂奔而来。
“华盛顿那边——《邮报》记者提前拿到了质询函全文！他们准备九点直播连线专访能源委员会主席！伊芙琳刚发来消息，说她的信托基金内部出现分歧，有两位合伙人质疑互助联盟的风险披露是否充分……”
萨拉语速极快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里奥转过身，静静地看着她。没有焦躁，没有打断，只是看着。那眼神让萨拉说到一半戛然而止，像一台高速运转的齿轮突然被滴入一滴润滑油，所有碰撞声都消失了。
“萨拉。”里奥把篮子换到左手，腾出右手，轻轻按在她肩上，“你现在最想做的，是什么？”
萨拉一愣：“我……我想立刻起草回应声明，联系电视台安排反向采访，还得马上跟伊芙琳通电话稳定军心……”
“不。”里奥摇头，“我说的是，你自己最想做的。”
萨拉张了张嘴，忽然停住。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，又抬头看向里奥平静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命令，没有压力，只有一种奇异的、令人窒息的坦诚。
“我想……”她声音变轻了，“我想回家，抱抱我女儿。她昨晚发烧，我没陪她去医院。”
里奥点点头：“那就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里奥把篮子塞进她手里，“把这个拿回去。告诉艾玛，这是匹兹堡最倔强的面团，它需要妈妈的体温来完成最后的发酵。”
萨拉抱着篮子，站在原地，眼眶突然红了。
“老板……你真的没事？”
“我很好。”里奥微笑，“比过去三个月都好。”
他转身推开门，走进公寓楼道。感应灯亮起，昏黄的光线温柔地包裹着他。在踏上第一级台阶前，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又回过头。
“对了，萨拉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斯特恩或者白宫的人打电话问我在哪儿……”
萨拉屏住呼吸。
里奥望向窗外初升的太阳，阳光正一寸寸爬上他的眉骨。
“你就告诉他们——”
“匹兹堡的市长，正在学着做一个合格的面包师。”
门在身后轻轻合拢。
楼道里的灯光渐次熄灭，像退潮般安静。
而在他意识深处，那间永恒燃烧的椭圆形办公室里，炉火正旺。富兰克林·罗斯福坐在轮椅上，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威士忌。他望着壁炉上方那幅泛黄的地图——不是世界地图，而是宾夕法尼亚州农业试验站的土壤分布图。
火焰跃动，在他眼角刻下细密的纹路。
“第八只玉米，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从来不在育种田里。”
“它只在，每一次敢于松开缰绳的清晨。”
里奥躺倒在公寓卧室的床上时，窗外的阳光已漫过窗台，流淌在木地板上，形成一道温暖的光带。他没拉窗帘，也没关灯。他只是平躺着，感受着床垫的微陷，感受着呼吸从急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