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:上帝欲使人灭亡、必先使其疯狂(2/3)
低鸣:“特蕾西女士,您刚才说,特蕾西小姐在协调蓝鹰协议时,曾亲自去车间给工头培训排班制度?”特蕾西点头:“是的。她带了一本自己手绘的排班示意图,用彩色粉笔在车间黑板上现场演示。工头们起初以为她是来训话的,结果她第一句话是:‘各位师傅,咱们先算一笔账——您现在每天多盯两小时,多挣三毛五分钱,但工人罢工一次,厂子停工三天,您这三毛五分要扣回去六块七。’”
费兰唇角微扬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掏出怀表,当场计时,让工头们自己推演不同排班方案下的产量波动曲线。最老的那位铸铁厂老师傅,听完当场把烟斗往地上一磕,说:‘丫头,你这法子比我们三十年前在匹兹堡学的还明白。’第二天,他就带着全厂技工,主动把自家车间的排班表贴到了NRA办公室门口。”
费兰轻轻颔首,手指无意识敲击着膝盖,节奏竟与当年伍丁敲击桌面的频率分毫不差。他忽然问:“她父亲——威廉二世先生,对这件事持什么态度?”
特蕾西略一停顿,声音放得更缓:“威廉二世先生去年底突发心梗,至今仍在疗养院休养。临入院前,他把特蕾西叫到床边,只说了一句话:‘你祖父把国家扛在肩上走了三十年,现在,轮到你把埃莉诺扛起来了。’”
车内一时寂静。只有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,像某种绵长而笃定的呼吸。
当晚九时许,车队抵达华盛顿宾夕法尼亚大道。白宫西翼灯火通明,但萨斯奎并未直接返回椭圆形办公室。他在东厅入口处停下轮椅,示意特勤局特工稍候,而后转向费兰:“伍丁,明天上午十点,财政部召集团队,把格拉斯-斯蒂格尔法案实施细则的最终稿再过一遍。尤其注意第十七条关于银行控股公司股权结构的表述,我要看到三个不同版本的措辞对比。”
费兰立正颔首:“是,总统先生。”
萨斯奎却没立刻离开。他凝视着费兰的眼睛,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剖开所有客套:“另外,你今晚就去收拾行李。明天一早,我会派专列送你去伯威克。车票已经订好——不是公务行程,是私人休假。为期七天。不准带助理,不准接电话,不准看电报。你唯一要做的事,”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是陪特蕾西小姐,把今年埃莉诺镇上所有樱桃馅饼店的招牌口味,尝一遍。”
费兰瞳孔微缩,随即垂眸掩去所有情绪波动,只平静应道:“遵命。”
萨斯奎这才调转轮椅,由特勤人员缓缓推入长廊深处。临拐弯时,他忽然又停住,回头抛来一句:“对了,伍丁——樱桃馅饼,要趁热吃。凉了,果酱会凝,酥皮会软,就不是那个味儿了。”
翌日清晨,费兰独自站在联合车站月台。晨雾未散,铁轨在灰白光线里泛着冷硬光泽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,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蓝鹰徽章——并非NRA制式,而是昨夜特蕾西亲手交给他的那枚,徽章背面用细金线蚀刻着一行小字:“埃莉诺的橡树记得所有承诺”。
专列缓缓启动。车厢里空荡整洁,唯有窗边小桌上摆着一只藤编食盒,盒盖掀开一角,露出几枚琥珀色糖渍樱桃,饱满得几乎要滴下蜜来。
火车穿过马里兰州起伏的丘陵牧场时,费兰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皮面笔记本。扉页上,是他昨夜用钢笔写下的两行字:
“原则不可退让,但路径可以弯曲。
橡树扎根越深,枝桠才越能触到云。”
他合上本子,目光投向窗外。远处,一株孤高的老橡树矗立在坡顶,粗壮枝干上缠绕着新生的藤蔓,在初升的阳光里泛着柔韧的绿意。
列车呼啸向前,驶向东北方向。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规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