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:老盯着我的头盖骨看干嘛?(2/4)
“那是你们的人上周才批下来的扩建许可。”老福特说,“按NRA新行业法典第七条第三款,必须同步安装通风除尘系统、隔音隔震基座,还要预留工会活动室和医疗急救点的位置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:“可你知道那车间原本设计图是谁画的?不是NRA合规官,不是联邦工程师,是我孙子埃德塞尔——他在麻省理工学完机械工程后,回来的第一件作品。”
费兰心头微震。
埃德塞尔·福特,那个被父亲长期压制、被迫放弃飞机制造梦想、最终郁郁而终的天才工程师——他竟默默参与了NRA框架下的新车间设计?
老福特似乎读懂了他眼中的震动,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底特律有多少工人偷偷给劳工部写信?你以为我没看见帕卡德厂门口挂出蓝鹰旗那天,我自己的焊工组长摘下福特徽章,悄悄塞进裤兜?”
他忽然站起身,走到窗边,拉开抽屉,取出一本皮面笔记簿,扉页上印着烫金的“Ford Motor Company Engineering Division, 1929”。他翻开其中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绘的管道走向图、承重结构计算、还有用红笔圈出的几处标注:“此处加装减震垫”、“预留工会公告栏接口”、“通风管径须符合NRA第37号技术规范”。
“这是埃德塞尔上个月交给我的。”老福特的声音低下去,“他没说这是NRA的要求,只说‘爸,这是让鲁日河活得更久的办法’。”
费兰静默良久,才轻声道:“您让他画的?”
“不。”老福特摇头,目光落在窗外那面飘扬的蓝鹰旗上,“是他自己画的。就像当年我画第一张T型车草图一样——没人教,没人催,只是觉得,该这么做了。”
这一刻,书房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汽笛声,与远处高炉间断的轰鸣。阳光渐渐偏移,将两人的影子在橡木地板上拉长、靠近,最终在齿轮旁悄然交叠。
老福特重新坐回椅中,这一次,他的脊背挺直了些,不再是垂暮老人的佝偻,而像一截被岁月风霜蚀刻却未曾折断的老松。
“你刚才说,开创者的伟大,不该成为拒绝进步的借口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这话没错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真正的进步,从来不是把旧房子推倒重建,而是往老墙里嵌进新砖——砖缝要严丝合缝,承重得稳住整座楼。”
费兰点头:“所以您愿意签协议?”
“不。”老福特摇头,“我不签。”
费兰眉峰微蹙。
“但我允许NRA合规官进入联合体,逐条核查;允许所有车间按法典执行工时与工资;允许独立工会在厂区设立办事处——前提是,由我指定三名退休工程师组成监督小组,全程参与所有技术条款的落地执行。”
他直视费兰双眼:“我要亲眼看着,你们写的每一条规矩,是不是真能让我那些干了三十年的老焊工,少拿五美元,少受两小时煎熬,多活十年命。”
费兰没有立即应允。他盯着老福特的眼睛,读出了那里面沉甸甸的重量——不是妥协,而是托付;不是投降,而是移交火炬时最后一道验火的工序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但监督小组需同时接受联邦劳工部备案,并向全国公开其核查报告。”
“成交。”老福特伸出手。
费兰起身,郑重握住那只布满厚茧与岁月刻痕的手。掌心相触的瞬间,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温度——不是年轻血液的滚烫,也不是垂暮之年的冰凉,而是一种深埋于地壳之下、历经熔岩淬炼却始终未冷的余烬。
签约仪式定于三日后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