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:上流晚宴(2/5)
穿便装的联邦调查局特工远远缀在五十米外——那是白宫特别批准的底线,连老福特都知道,这是总统对这位年轻人性命的最后担保。埃德塞尔已在门岗亭旁等候。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衬衫与卡其裤,腕上一块百达翡丽低调得近乎朴素。两人没握手,只相互颔首。埃德塞尔接过费兰的公文包,轻轻放在Model A后座,然后绕到驾驶座一侧,拉开车门。
费兰坐进副驾。皮革座椅泛着陈年油蜡的微光,方向盘中央的铜质福特徽标被摩挲得发亮。他没系安全带,只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目光平静地投向前方。
引擎发动时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嗡鸣,像一头被唤醒的青铜巨兽。车子缓缓驶入厂区,轮胎碾过粗粝的红砖路面,发出细微而持续的沙沙声。两侧厂房高耸,铁皮屋顶在初升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银灰,窗户大多漆黑,唯有几扇半开的通风窗里,透出隐约的蒸汽白雾——那是凌晨仍在运转的热处理车间。
费兰没说话。埃德塞尔也没开口。只有引擎声、风声、以及远处某处高炉间歇喷出的灼热气流嘶鸣,在空旷的厂区里织成一张无形而沉重的网。
车子拐过第一个弯道,前方视野骤然开阔——一座巨型穹顶厂房赫然矗立,屋顶横梁上悬着褪色的红底白字横幅,依稀可辨“1924年总装车间”字样。厂房正门上方,是一排早已停摆的巨大齿轮钟表,指针永远凝固在上午十一点零七分——那是1924年第一万台V8发动机下线时,老福特亲自校准的时间。
埃德塞尔将车停在穹顶厂房入口前二十米处。他熄了火,解开安全带,侧身看向费兰:“父亲在总装车间尽头等您。那条路,”他抬手指向厂房深处一条幽暗的通道,“是原装线起点。他让我告诉您——您有权转身离开。只要您踏进那扇门,接下来发生的一切,都不再受联邦法律保护,也不受NRA法典约束。这是他的规矩。”
费兰静静听完,然后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他没看埃德塞尔,也没看那扇门,只是低头俯视自己脚下的红砖地面。砖缝里嵌着细小的黑色颗粒,是机油与铁屑混合后经年沉淀的结晶。他弯腰,用拇指指甲轻轻刮下一粒,放在掌心端详片刻,然后合拢手指,将那点微尘攥进掌纹深处。
再抬头时,他已迈步向前。
通道内光线昏暗,头顶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,映得两侧锈蚀的传送带支架如同巨兽肋骨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陈年润滑油与淡淡臭氧混合的气息。脚下砖面并不平整,偶有凸起的铆钉头硌着鞋底,每一步都发出沉闷回响。
走了约莫三百步,通道尽头出现一扇厚重的橡木门,门板上用烧红的铁条烙着三个字母:FORD。
费兰伸手推门。
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巨大车间,而是一间不足四十平米的方形房间。墙壁是裸露的混凝土,刷着早已斑驳的灰漆;地面铺着深褐色油毡,边缘卷起,露出底下暗红的木质基层;房间中央只有一张宽大的榆木工作台,台面上摊着一张泛黄的蓝图,边角被四枚黄铜图钉牢牢固定。图纸标题栏印着《Model T底盘强化结构改进方案》,日期是1921年3月17日。
老福特就站在工作台后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,袖口磨出了毛边,左手戴着一只沾满黑色油渍的皮手套,右手则赤裸着,手指关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黑。他没看费兰,正用一把游标卡尺测量图纸上某处应力分布标记的间距,动作缓慢而精确。
费兰在距离工作台两米处站定,没出声,也没行礼,只是安静地等待。
足足一分十七秒后,老福特才抬起眼。
那双眼睛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