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:曲终人散(3/4)
由解雇。我打赢了官司,法庭判决恢复他的教职。但三个月后,他在回家路上被一辆没有牌照的轿车撞飞,肇事者至今未归案。”昂特迈的目光穿透费兰的肩膀,望向听证室高窗之外湛蓝的天空:“那天晚上,我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看着判决书上的墨迹。我忽然意识到,法律条文可以被完美书写,司法程序可以被严格遵循,但当一个人的勇气超出他所在时代的承受力时,再精密的制度,也挡不住黑暗里射出的子弹。”
他收回视线,直视费兰:“所以我今天问您所有这些问题,不是为了证明您是否越权,也不是为了预判您是否专断。我是在赌——赌您是否真的相信,那张传唤桌对面坐着的,不是一个等待被审判的官员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、会痛、会怕、会在深夜反复咀嚼自己每一个决定后果的人。”
“而您刚才的回答告诉我,您不仅相信,而且正在用全部生命去践行。”
他向后退了半步,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恢复了最初的距离,却不再有高低之分。“范登堡参议员,”他转向委员长,声音清晰响彻全场,“我请求委员会暂停今日听证。我需要二十四小时,重新审视我手头所有的证据材料,特别是那些被我们忽略的、来自南方纺织厂工人子女的日记原件,以及底特律鲁日河联合体内部流传的匿名备忘录——它们或许能告诉我们,费兰先生所对抗的,究竟是怎样的‘旧秩序’。”
范登堡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重重敲了一下法槌。槌声清脆,却不像开场时那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倒像一声迟来的叹息。
费兰起身,没有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听证室侧门。多萝西早已等在那里,递来一件深蓝色羊绒外套。他披上时,指尖无意间触到内袋里一张硬质卡片——那是今早出门前,多萝西悄悄塞进去的。他没掏出来,只是将手掌覆在那处,感受着纸张边缘细微的棱角。
走廊尽头,胡佛正靠在消防栓旁,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。见费兰走近,他抬眼一笑,将电报递过去。
电报是FBI局长胡佛亲笔所写,只有两行:
【休斯敦港海军陆战队已按计划撤离。
博蒙特火车站,三十七名被拘押的德州骑警,今日上午十一点,全部获释。】
费兰看完,将电报折好,塞回胡佛手中。两人并肩走下大理石台阶,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国会大厦喷泉池边,与无数普通游客的影子交错在一起,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台阶下,十几辆黑色轿车静静等候。车门打开前,费兰停下脚步,仰头望着国会大厦穹顶上那尊自由女神像——她左手捧着《独立宣言》,右手高擎火炬,脚下是断裂的锁链。
“多萝西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明天早上,把那份《联邦劳动尊严保障法》草案初稿,送到我书房。”
“是。”多萝西应道,随即又补充了一句,“还有,斯巴达堡纺织厂工会代表来电,说他们准备好了——三百二十七个孩子,六百一十四份亲笔签名的感谢信,明天上午九点,准时送到您办公室。”
费兰点点头,弯腰钻进轿车。车门关上的刹那,他透过降下的车窗,看见昂特迈独自站在听证厅台阶最高一级,没有走向委员席方向,而是转身面向华盛顿纪念碑的方向。老人挺直的脊背在正午阳光下投下一道细长而坚定的影子,像一根楔入大地的界碑。
车队缓缓启动,驶过宪法大道。路旁一家报亭老板正踮脚将最新一期《华盛顿邮报》挂上架,头版标题赫然印着:
【“费兰模式”终结?不——“费兰契约”诞生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