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四章:致命的獠牙(4/4)
属于1994年的、未知的、却必然炽热的晨曦里。实验室的门,在他身后,无声地合拢。
门内,寂静重新降临。
但这寂静,不再是真空。它沉甸甸的,饱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张力,仿佛无数个正在奔涌的数据洪流,在抵达临界点前,那最惊心动魄的、屏息凝神的一瞬。
陈向东走到白板前,久久凝视着那个鲜红的“玄鸟·启”。
刘欣走到他身边,两人并肩而立,目光越过白板,落在那枚被蓝格子围巾包裹的铝盒上。
老韩没动,依旧站在实验台前,双手撑在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,肩膀宽阔而稳定。
彼得罗夫院士缓缓走到窗边——尽管窗外只有混凝土墙壁。他抬起手,用指腹,极其缓慢地,擦拭着玻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恒温系统低沉的嗡鸣,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、永不停歇的心跳。
而在这心跳的间隙里,一种更清晰、更坚韧、更不可阻挡的节奏,正从那枚小小的燕子芯片内部,悄然搏动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它微弱,却固执。
它无声,却震耳欲聋。
它来自地下三百米,却注定,要响彻整个龙国的天空。
1994年1月,大寒。
当京城的积雪尚未消融,当人们还在谈论万家通如何改变了买菜时的通话习惯,一场静默的、精密的、由无数个0.008毫米误差累积而成的革命,已在大地之下,悄然完成了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、自主的、完整的搏动。
天梭之心,已启。
它不喧嚣,不张扬,只以硅基为骨,以算法为魂,以工匠之血为引,开始它横跨山海、贯穿时空的漫长跋涉。
而这跋涉的第一步,并非指向远方,而是深深扎进脚下这片古老而年轻的土地——
扎进970厂新线每一台光刻机的震颤频率里,
扎进星火基地每一块启明架构芯片的逻辑门阵列里,
扎进邮电部王部长办公桌上那份即将铺开的、墨迹未干的白皮书里,
更扎进每一个在深夜灯下调试代码的年轻工程师,那因专注而微微发烫的额头上。
未来已来。
它没有擂鼓,没有号角。
它只有一枚燕子芯片,在幽暗深处,第一次,为自己,也为所有人,清晰地,跳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