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九章:笨方法(1/7)
1990年10月15日,夜,天京,星火基地。北方深秋的寒意,已悄然浸入这座看似普通的院落。
2号仓厂房深处,与万家汇的喧嚣、未名电脑展厅的明亮截然不同,这里依旧只有机器低沉断续的嗡鸣、电焊弧光偶尔的闪烁,以及低沉的、充满技术术语的讨论声。
空气里机油和金属粉尘的味道依旧,但多了一丝熬煮泡面的气息。
铸基计划的几个分组,正在谢建军吃饱和吃好的指示下,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和专注,啃噬着各自面前的硬骨头。
充足的、灵活的经费支持,并未改变这里艰苦的物理环境,和工作的本质,却极大地解放了思想,激发了探索的勇气。
材料与工艺分组内,孙启明和几个助手,正对着一台刚刚通过北极星渠道、历经周折才运抵的、苏联产老旧真空熔炼炉的心脏,高频感应线圈和石英坩埚,进行小心翼翼的拆解测绘。
旁边的工作台上,摊开着他们用放大镜,和游标卡尺一点点绘制出的,关于西门子法多晶硅还原炉内,气流与温度场分布的简化模型图纸,上面布满了手写的公式和问号。
“孙工,您看这个线圈的绕法,和东德资料里提过的均匀磁场设计,好像有点关联?”一个年轻助手举着笔记本。
“嗯,有门道!记下来,重点分析。还有这个坩埚的材质,取样,明天送化工学院的朋友那里,做光谱分析!
我们要搞明白,为什么用这种材料,它耐热冲击和抗杂质渗透的机理是什么!”
孙启明眼睛发亮,经费充足后,他终于可以做一些之前只能想的、破坏性的取样分析了。
每一片被刮下的材料碎屑,每一条新发现的线索,都让他觉得离那个高纯硅的秘密,更近了一毫米。
隔壁,装备与物理原理分组的房间里,气氛则更加火爆。
吴敏华、廖永康、宋国平三人,正围着一块临时架起的黑板,争论得面红耳赤。黑板上画满了复杂的光路图,和数学符号。
“老廖!你那个基于标量衍射的简化模型,在像差分析上是快,但忽略了偏振和矢量效应,对于大数值孔径(NA)的系统,误差会很大!”吴敏华指着黑板一角说道。
“吴工,我们现在连个像样的镜头都没有,谈什么大NA?先得把最基本的成像过程,和像差来源,用最简单的模型讲清楚!
我这是在为铸基教材打基础!”廖永康毫不退让。
宋国平则拿着粉笔,在另一块区域画着,类似无线电天线阵列的图:“你们都太理想化。
我看,能不能用我们搞天线的思路,把光刻的投影物镜,看成一个极其精密的光学天线?
它的方向图(点扩散函数)要非常尖锐,旁瓣要非常低。这样也许能从系统工程和控制的角度,提出一些新的设计约束......虽然可能是野路子。”
他们的争论,早已超越了能不能造出光刻机的功利目标,进入了一种对精密光学成像,这一根本物理过程的、充满好奇和挑战欲的纯粹探索。
充足的经费让他们可以订阅,更多的外文期刊,购买一些基础的实验器材,如二手He-Ne激光器、简易光学平台,进行一些成本不高的原理性验证实验。
每一次实验,无论成功失败,都让那些抽象的理论,在现实中变得具体一分。
这种知识落地的踏实感,是任何商业成功都无法替代的。
而在基地另一个安静的角落,沈宏带领的银河小组静默研究分支,也有了些许进展。
他那个简陋的通信链路仿真程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