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6章小手段(2/3)
电梯轿厢内顶灯的反光角度都做了标注。最末一页附着张表格,主演栏空着,配角栏列着几个名字,其中一行加了粗:“林默(沈泽)——建议保留蘑菇屋同期录音片段,用于第三幕闪回。”沈泽指尖一顿。
他点开文件夹里名为“蘑菇屋音频_备份”的压缩包,解压后找到当天下午摘玉米时录下的环境音——蝉鸣、风过玉米叶的沙沙声、何炯喊“歇会儿喝可乐”的嗓音、陈赫喘着粗气笑骂“这毛扎得我胳膊痒死了”的尾音……还有一段极轻的、几乎被淹没的对话,是他和黄雷在玉米地边缘树荫下聊的:
“……你真不打算碰感情戏?”黄雷当时叼着根草茎,眯眼看着远处弯腰干活的陈赫。
“碰。”沈泽答得干脆,“但得等‘那个人’先从剧本里走出来。现在她还在台词背后站着,我一开口,观众只会觉得我在演‘前任’,不是演‘林默’。”
黄雷嚼断草茎,吐掉:“那你得先让她消失。”
“已经在消失了。”沈泽望着自己沾满泥灰的指甲,“消失得越干净,林默才越真实。”
此刻,他重听这段音频,背景音里忽然插进一声清晰的羊叫——是任亨菲牵来的那只羊,在镜头外焦躁地刨着蹄子。原来那天的录音,早已悄悄埋下了伏笔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芳姐发来的微信:“沈泽,刚和柯导通完电话,他说你明天试妆时,右耳垂有个小痣,建议保留,说林默这个角色,左脸象征理性,右脸藏着溃败的温柔。你要是介意,我们再商量。”
沈泽摸了摸右耳垂,那里确实有颗浅褐色小痣,从小就有,连谭松筠都曾开玩笑说“这是你藏私房钱的地方”。他回了个“好”字,又补了一句:“麻烦告诉柯导,林默第一次见女主时,衬衫第三颗纽扣是松的——他刚从警局加班出来,没时间系紧。”
发完消息,他起身拉开行李箱最底层的拉链,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里面没有照片,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是陈瑶在蘑菇屋最后一天早上,趁众人不备塞进他自行车筐里的。纸页边缘已有些毛糙,展开后,上面是她用铅笔写的几行字,字迹潦草却用力:
> 沈泽:
> 佛跳墙的酒气太重,醉不了人,只够让胆子变大。
> 我不是想让你难堪,是想告诉你——
> 那些没说完的话,我留在《深情诱引》的样片里了。
> (别找剪辑师,胶片第17分钟23秒,女主擦眼泪时,袖口露出的手腕内侧)
> 祝你拍戏顺利。
> 陈瑶
沈泽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。窗外,曼谷的夜色正浓稠地漫上来,霓虹灯牌在远处闪烁,像一串串漂浮的、无法解读的密码。他慢慢将纸折好,塞回信封,然后拉开抽屉,把信封压在一本《乌镇戏剧节二十年编年史》下面——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票根,是去年秋天他陪黄雷去乌镇看排练时留下的,背面有黄雷用签字笔写的批注:“好演员,要敢把心掏出来晾在太阳底下,哪怕晒得发皱。”
他关掉台灯,只留一盏床头暖光。手机屏幕亮起,是谭松筠发来的九宫格照片:她站在广州塔顶层旋转餐厅的落地窗前,背后是璀璨的珠江夜景,手里举着一杯莫吉托,玻璃杯壁凝着细密水珠。最后一张是张自拍,她戴着渔夫帽,笑容明亮,配文只有三个字:“想你啦。”
沈泽放大那张自拍。她耳后有一粒小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褐色痣,和他右耳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