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1章 :简单的逼个宫(2/3)
逾五旬仍能单手擎刀,足见膂力惊人。李泰却未看那刀,只盯着苏定方左膝外侧一道扭曲的旧疤——那是贞观元年征吐谷浑时,被流矢贯穿后愈合的痕迹,疤痕走向与寻常箭创迥异,分明是倒钩箭所留。他忽然开口:“苏将军左膝旧伤每逢阴雨必痛,近三月未曾痊愈,因箭镞残片尚存肌理。”苏定方瞳孔骤缩,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。全场屏息,连蝉鸣都似被掐断。
“你怎知?”
李泰指向自己左眼:“观势非观敌,乃观天地气机流转。将军步履微滞,左膝承重时踝关节内旋角度偏差三分,此乃旧创牵扯筋络所致。而今晨云层滞重,湿气凝于关窍,将军额角汗珠聚而不散,汗腺开阖失衡——此二者叠加,便是病灶显形之时。”
苏定方缓缓收刀,忽然解下腰间皮囊掷向李泰:“饮一口。”
囊中烈酒泼洒如瀑,李泰仰头接住,辛辣酒液顺喉而下,灼得胸腔滚烫。他抹去唇边酒渍,竟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——正是长乐公主前日所赠,绣着半阙《菩萨蛮》,绢角还沾着未干的胭脂痕。他将素绢覆于左掌,平举向天:“将军请看。”
晚霞正熔成赤金色,光线穿过素绢经纬,在夯土地上投下淡青色光斑。光斑边缘细微震颤,如水波荡漾。苏定方眯起眼,忽然伸手点向光斑某处:“此处气流湍急,当有风穴!”话音未落,校场西侧枯井口果然卷起一阵旋风,卷起尘土直冲云霄。
“神乎其技!”苏定方拊掌大笑,笑声震得槐树簌簌落籽,“老夫今日方知,何谓‘观势’!”他转身厉喝,“传令!李高明暂补火长,即刻赴库房领甲胄兵械——”话音戛然而止,目光扫过李泰空荡荡的左手,“且慢!你左手为何不使弓?”
李泰垂眸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腕间一道银丝缠绕的旧伤——那是幼时为救坠马的长乐,被碎石划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,愈后筋脉微损,握弓时力道难以持久。他轻声道:“此伤不碍观势。”
暮色渐浓,校场篝火次第燃起。新兵们围坐分食粟米饭团,李泰却独自坐在井沿,就着最后一线天光擦拭那柄陌刀。刀身映出他半张侧脸,眉峰如刃,下颌线绷得极紧。裴行俭悄然走近,递来一陶碗清水:“大道长何必示弱至此?”
李泰掬水泼面,水珠顺颈项滑入衣领:“示弱?不,我在教他们敬畏。”他抬眼望向远处营帐,灯火如星子初燃,“苏定方膝伤未愈,却强撑巡营,是因折冲府缺员;文吏替我们多带二十人,是因今年农忙,府兵逃役者逾三成;方才那人射箭手抖,非是怯战,而是饿了三日——他裤管卷至小腿,脚踝浮肿如鼓。”他指尖蘸水在井沿画了个圈,“你看这圈,圆而不满,恰似如今兵制。老李要我从底层看,我便看透这圈里的破绽:拣点使只挑富户,贫者避役,富者购替,三年一拣,实则年年抽丁。待到真正战时,谁来持矛?谁来挽弓?”
裴行俭默然良久,忽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——正面铸着“崇文馆”三字,背面却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,记着各州府兵逃亡数字、屯田减产亩数、折冲府空额名录。李泰扫了一眼,竟伸手取过铜牌,在火堆余烬里烧灼片刻。铜牌受热变红,字迹却愈发清晰:“烧不毁的账,才叫真账。”
此时卫火提着酒坛晃过来,坛口封泥未启:“苏将军赏的,说你小子有点意思。”他仰头灌了一口,酒液顺着胡茬滴落,“不过火长也别得意,明早卯时校场点卯,迟一刻,罚负百斤石锁绕营三周——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昨夜我看见吴炎晓偷摸往你屋里塞了三块冰镇瓜瓤,这会儿该化成糖水了。”
李泰怔住,随即苦笑。原来那点凉意并非错觉,是有人悄悄将夏日最后的清甜,藏进他枕畔的竹席褶皱里。
夜露渐重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