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九十四章 罗恩:要是赫敏在就好了!(3/3)
的错愕,随即化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礼貌。她点头起身,临走前,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哈利的方向,睫毛轻颤,像一只警惕的蝶。哈利没错过那抹眼神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梦中反复出现的场景: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流淌着液态星光的湖泊,湖心孤岛上矗立着一座纯白高塔,塔顶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的、由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而成的银色罗盘。罗盘中心,没有指针,只有一枚漆黑如墨的瞳孔,正冷冷俯视着他。
此刻,礼堂穹顶之上,十二星座的星图壁画正随着夜幕加深,一一点亮。天蝎座的位置,那颗最亮的恒星,光芒忽明忽暗,明灭之间,隐约勾勒出一只展翼的蛇形轮廓。
哈利攥紧的拳头里,掌心已被指甲刺破,渗出血丝,混着汗液,黏腻而冰冷。
他望着黑湖方向,那里,暮色正浓,水面平静如墨镜,倒映着整片开始真正亮起的星空。而在湖岸尽头,几株早已枯死的银杏树影,在星光下拉得极长,极细,如同几道刚刚划下的、新鲜的、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晚风掠过湖面,带来一丝极淡的、混合着腐叶与铁锈的腥气。
哈利知道,今晚的“星轨映照”,绝非一场简单的欢迎仪式。
那是舞台的帷幕,被一只无形的手,缓缓掀开了一角。
而幕后,早已站满了持械待命的影子。
他慢慢松开手,任血珠顺着指缝滑落,在深红色的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暗色。他弯腰,假装系鞋带,视线却透过长桌下方的空隙,死死锁住教授席后方那幅巨大而古老的挂毯。
挂毯上,荆棘缠绕的王座空空如也。
可就在王座扶手的阴影里,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正无声蠕动、延展,渐渐勾勒出半张苍白的、带着讥诮笑意的侧脸轮廓——那眉骨,那鼻梁的线条,那微微上挑的、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傲慢弧度……
哈利猛地闭眼。
再睁开时,挂毯上只有繁复的金线刺绣,在烛光下泛着陈旧而冰冷的光泽。
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,不过是星光投下的、最荒谬的错觉。
可掌心的血,还在往下滴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像倒计时的秒针,敲打着霍格沃茨古老而脆弱的基石。
他抬起头,望向黑湖方向。那里,第一批学生已沿着碎石小径走向湖岸。灯火通明的城堡,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进湖面那片吞噬一切的、深不见底的墨色里。
哈利·波特,十三岁零四个月零七天。
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正站在一条无法回头的窄桥中央。
桥的这一端,是格兰芬多长桌残留的烤鸡香气,是罗恩被巴西校长围住时笨拙的憨笑,是赫敏指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。
桥的另一端,是蚀心果裂开时渗出的幽蓝雾气,是银环内侧V.L.的刻痕,是挂毯阴影里那半张苍白的、属于过往的侧脸。
而脚下,是黑湖深处无声翻涌的、比墨更浓的黑暗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那丝铁锈味更重了。
然后,哈利·波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领带,迈步,汇入走向黑湖的人流。
脚步沉稳,背脊挺直。
像一柄刚刚出鞘的、尚不知自己锋刃指向何方的剑。
礼堂的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。
最后一缕烛光,被彻底关在了门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