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6章 暴露?(3/3)
眼神却带着某种疏离审视的女人。丁瑶死了,孩子没了,陈泽的仇,不能只靠几场火拼,几声枪响,几具尸体来抵偿。那仇太大,太深,需要一座桥,一座能横跨太平洋、连接东京与台北、最终直抵香港的桥。而草刈菜菜子,就是那座桥的桥墩。他需要她,需要山口组,需要那个能让他名正言顺踏入东京最高层的名分。至于爱情?山鸡在心底无声嗤笑。他爱过丁瑶,爱得刻骨铭心,也爱过那个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世界的孩子。爱过了,就够了。剩下的,都是生意。一场关乎生死、关乎权柄、关乎一个男人所能攫取到的,最庞大、最冰冷、也最滚烫的生意。
车子驶过一座高架桥,下方是刚刚苏醒的台北市区,楼宇林立,车水马龙,霓虹灯牌在晨光中倔强地闪烁着最后的光。山鸡睁开眼,望向窗外。一只灰鸽掠过玻璃,翅膀划开气流,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。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在九龙城寨一个雨夜里,丁瑶曾指着漫天雨丝,对他说:“山鸡,你看,这雨丝多像网啊。人活着,就是在网里挣扎,想挣脱,想往上爬,可爬得越高,网眼越密,越勒得人喘不过气。”
那时他不懂。现在懂了。可他不再想挣脱。他要亲手,把这张网,织得更大,更密,更牢。然后,站在网的中心,俯瞰所有挣扎的蝼蚁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是王建国。
山鸡接起,声音平稳无波:“喂。”
“鸡哥,抓到的那个枪手,醒了。”王建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,“他招了。不是三合会直接雇的,是天道盟的二把手,亲自下的单。他还说……”王建国顿了顿,仿佛在确认信息的分量,“他说,天道盟背后,有香港那边的人在撑腰。一个姓蒋的,还有一个姓耀的。”
山鸡握着手机的手指,指节微微泛白。他没说话,只是静静听着,窗外城市的喧嚣,车内的引擎低鸣,电话那头王建国的呼吸声……所有声音都成了背景噪音。唯有“蒋”和“耀”两个字,像两枚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他的耳膜,再顺着神经,一路灼烧至心脏深处。
原来,这网,从来就不止一张。
他缓缓吸了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气息悠长,平稳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知道了。”山鸡说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“告诉那个枪手,他很勇敢。接下来,让他继续说。把每一个名字,每一笔钱,每一条船,都给我,写清楚。”
挂掉电话,山鸡靠回座椅,闭上眼。金老还在喋喋不休地规划着与草刈菜菜子的第一次会面,该如何着装,该说什么话,该在哪个角度微笑……山鸡充耳不闻。他眼前浮现的,是唐俊那张写满“证明自己”的年轻脸庞,是迪文在爆炸火光中惊愕回头的眼神,是草刈朗照片上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,是蒋天生在港岛办公室里端着咖啡杯的从容侧影,是蒋天养在湾仔码头倚着栏杆、望着维多利亚港时,那抹若有似无的、志在必得的笑意……
一张网,千丝万缕,交织缠绕。而他山鸡,正站在所有丝线汇聚的那个最中心的结点上。
车窗外,太阳终于彻底跃出地平线,光芒万丈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山鸡却没躲,只是眯起眼,迎着那光,嘴角,极其缓慢地,向上弯起一个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那是猎人,终于看清了所有猎物,所有陷阱,所有路径之后,胸腔里奔涌而出的、冰冷而炽烈的战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