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章 罗教散人(2/5)
写之人手已断、魂将散。他嘴角微扬，抬手，指尖凝聚一缕剑气，在“白闻名”三字右侧，轻轻刻下两个小字：
“岳楠”。
剑气落处，石屑未飞，只有一道银线悄然渗入石壁，如活物般蜿蜒爬行，将“白闻名”三字缓缓覆盖、吞噬。待银线收束，原地只剩“岳楠”二字，铁画银钩，凛然生威。
殿门无声开启。
岳楠迈步而出，身后金汞光球并未跟随，依旧静静悬浮于原地，仿佛在等待下一个叩门者。
他走出不过十步，前方光影再度扭曲，青铜小殿轮廓浮现——又是同一座殿？不，檐角弧度略高三分，门环兽首多了一道裂痕。岳楠驻足，抬眸望去，只见殿门上方匾额，由“魇凰殿”三字，悄然转为“剑尊殿”。
他神色未变，只低声一笑：“原来如此……核心区域，非是球形，而是‘环’。九重殿，九重劫，环环相扣，首尾相衔。走不出去，不是迷路，是未破关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忽起长啸，如龙吟九霄，撕裂秘境沉寂。
啸声来自东南，正是先前陆离长老与游倚风所去方向。岳楠眸光一闪，足下一点，身如柳絮飘起，竟不循路径，直朝啸声来处掠去。浩虚步虽显拙劣，但他此刻所用，却是另一门法——《一苇渡江》残篇中所载的“借势术”：不凭自身真气腾挪，而是引动秘境中游离的天地之势，借风、借光、借声、借影，四两拨千斤。
他身形在半空倏然折向，掠过一座坍塌半截的青铜小殿残骸时，指尖随意一拂，拂过殿基一块龟裂青砖。砖上苔痕被抹去，露出底下蚀刻的古老阵纹一角——竟是与魇凰珠表面七道凰羽纹路，同源同构。
岳楠脚步未停，心中却已雪亮：水府创建者，根本不是什么上古水神，而是一位深谙“梦魇之道”的法身大能。所谓秘境，实为一方未完成的“梦境界域”。九座青铜殿，是九枚锚点，镇压界域动荡；魇凰珠，则是界域之心，亦是钥匙。
而罗刹殿历代祖师苦苦追寻的“魇凰流彩法身”，怕是那位大能坐化前，为自己预留的一具“梦中法相”——只要炼化魇凰珠，便能唤醒沉睡其中的法相意志，继而反客为主，将整座水府化为己用。
这才是真正的杀局。
温南筝吞珠，看似果决，实则落入最险一环。魇凰珠非是凡物，内蕴大能最后一丝执念，岂容轻易炼化？她此刻必已陷入深层梦境，与那执念搏杀。胜，则登临绝顶；败，则神魂永锢，沦为魇凰珠内一缕养料。
岳楠掠至啸声源头，只见一片焦黑荒地中央，陆离长老与游倚风背靠背而立，周身真气狂涌，织成一道青灰色光幕。光幕之外，九具活尸围成九宫之阵，每一具皆高达三丈，皮肉泛着金属冷光，关节处镶嵌着暗红晶石，正随心跳节奏明灭闪烁。
“玄冥府……第九代‘九曜傀’！”游倚风声音嘶哑，手中长剑嗡鸣不止，“传闻需以九位炼神武者精血为引，熔铸千年寒铁与地心阴煞，再以玄冥尸气反复淬炼九十九年……这阵势，分明是要活祭！”
陆离长老须发皆张，左臂衣袖尽碎，露出一条布满蛛网状裂痕的手臂，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：“不是活祭……是献祭。它们在引动秘境底层力量，想撕开一道缝隙，接引外界玄冥府强者降临！”
岳楠隐在百丈外一株枯槐之后，目光如电，瞬间穿透光幕，落在九具活尸胸口——每具活尸心口位置，都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宝珠，与陆离此前所得那两颗，如出一辙。
只是这九颗，珠内灰气翻涌如沸，隐隐凝成九道微小人影，正对着中央虚空，双手高举，作跪拜状。
岳楠瞳孔骤然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