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剑仙真名(3/3)

在听佛。”

    道士喉结一动，忽觉耳畔响起宏大梵音，仿佛置身万僧诵经的大殿。他茫然抬头，只见雨小芊背后浮现出半透明的巨大佛灯虚影，灯焰摇曳，映得她侧脸圣洁如观音低眉。可就在下一瞬，她指尖鬼火突盛，灯影轰然坍缩，化作无数金线钻入道士七窍——

    道士身躯剧烈抽搐，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经文，随即整个人膨胀、透明，最终“啵”一声轻响，散作漫天金粉，连灰烬都未曾留下。

    姜暮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这不是杀戮，是超度。佛火焚尽业障，鬼气涤净阴秽，二者交融，竟成无上渡魂之力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发干，“什么时候学会的？”

    雨小芊拂去指尖金尘，望向远处漆黑山峦：“吃灯的时候。佛火烧我魂，鬼气养我魄。烧着烧着，就想起该怎么做。”她顿了顿，忽然指向山腰一处隐秘洞窟，“那里，有具棺材。”

    姜暮顺着她手指望去，心口猛然一沉——那洞窟轮廓，分明与朝暮寺地宫入口一模一样！

    “老僧圆寂前，把寺里剩下的灯油、经卷、还有……”雨小芊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，“我的生辰八字，全封进棺材埋了。他说等阿沅找回名字那天，才能开棺。”

    姜暮喉结上下滑动，忽然大步上前，一把攥住她手腕。入手冰凉，却不再有鬼气刺骨之感，反而透着玉石般的温润。“走。”他声音斩钉截铁，“现在就开棺。”

    雨小芊任他拉着，走出两步忽又停住。她低头看着自己赤足踩在泥泞小路上，脚踝纤细，沾着星点泥浆，再不像方才那般踏碎山河。她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碰了碰姜暮手背——指尖微凉，动作迟疑，像第一次学着触碰人间烟火。

    “姜哥哥。”她唤得极轻，却让姜暮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你腰上酒囊……”她目光垂落，“下次装酒前，记得先擦干净。”

    姜暮低头，果然见酒囊系绳处沾着点干涸的暗红血渍。他怔了怔，随即低笑出声，笑声在寂静山野里滚了几滚，惊起一群宿鸟。

    雨小芊也跟着弯了弯嘴角，右眼幽火悄然熄灭，唯余左眼金瞳温润生光。她任他牵着往前走，裙裾扫过路边野草，惊起几点流萤。萤火明明灭灭，恍惚间，姜暮仿佛又看见鄢城雪夜里，那个攥着他手指说“暖着”的小女鬼——只是如今她掌心不再有阴气，唯有佛火余温，熨帖得让人眼眶发热。

    山风掠过，卷起她鬓边碎发。姜暮侧头，看见她耳后一点朱砂痣，鲜红如新点，像一滴未坠的血，又像一粒将燃的灯芯。

    前方洞窟幽深，仿佛通往百年光阴的缝隙。而她腕上戒印虽淡，却固执地亮着微光，如同永不熄灭的灯。

    姜暮握紧她的手，脚下步伐愈发沉稳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一程归途，比当年逃离鄢城更难。可若她腕上戒印未消，若她眼中佛火不灭，若她仍记得喊他一声“姜哥哥”——

    那他便是拼着魂飞魄散，也要替她推开那扇尘封的地宫门。

    哪怕门后，是佛是魔，是生是死，是朝暮寺最后一页残卷，抑或整个修真界最凶险的真相。

    夜风呜咽，山影如墨。两人身影渐行渐远，最终融进洞窟吞吐的浓黑里。

    唯有那点朱砂痣，在彻底消失前，最后闪了一下，红得惊心动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