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九曲黄河剑(2/4)
从未示人,连青城山掌教都只当是寻常反噬。可此刻,这缕青芒却精准照见那道裂隙,且无声弥散出一缕清凉气息,如春水浸润干涸河床,竟让那百年未曾愈合的创口传来细微酥麻之感。
玄泽蓦然抬头,瞳孔微缩。
他终于明白,江隐根本未出手。
自始至终,都是黄河在回应。
不是回应一个螭龙真君,而是回应一个肯跪在泥泞里为溺水孩童伸手的人,一个在伏龙坪上教狐狸辨水脉而不厌其烦的人,一个在汤谷虚影中推演万种治水之道却始终未弃“人”字的人。
玄泽喉间一热,竟觉眼眶微潮。他活了六百余岁,阅尽道藏,参透玄溟,却在此刻被一条尚未完全炼化的水脉,撞开了心防最深处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初登坐忘崖时,师尊曾指着崖下奔流不息的岷江问他:“玄泽,你看这水,是往东去,还是往西去?”
他答:“水势东趋,天下大势如此。”
师尊摇头:“错。水无定势,唯势所导。你若筑堤,它便东去;你若凿渠,它便西流;你若撒网,它便养鱼;你若投毒,它便杀人。水本身,何曾有善恶?”
那时他不解,如今却懂了。
黄河亦如此。
它既可毁田丧子,亦可润麻桑、养万民;既可载舟,亦可覆舟;既可成圣贤治世之功,亦可为暴君泄愤之刃。而真正决定它走向的,从来不是水脉本身,而是执掌水脉者那一念之间的分寸。
玄泽神君深深吸了一口气,高原凛冽的寒风灌入肺腑,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星宿海泉水的清甜。
他不再言语,只是缓缓解下腰间墨玉带,双手捧起,向前平举。
墨玉带离体瞬间,他周身气息骤然内敛,再无半分谪仙缥缈,反倒如一块沉入河底的古玉,厚重、温润、不言不语。这是青城山守脉人最高礼节——解带,即卸下所有神君位格,以凡躯之心,直面水德。
“请龙君允我随行。”他声音低沉却清晰,穿透云层,“不为掣肘,不为监察,只为……替那些说不出话的人,记下你每一步脚印。”
话音未落,黄河虚影额前青芒忽盛,一缕极细的水光自龙首垂落,如丝如缕,轻轻缠绕上玄泽手腕。那水光并无法力波动,却让玄泽浑身一震——他分明感到,自己神魂深处那道百年裂隙,正被一种比玄溟真水更本源、更古老的力量悄然抚平。
与此同时,星宿海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泉眼忽然咕嘟冒泡,水面浮起一枚浑圆卵石,通体墨黑,表面布满天然云纹。玄泽目光扫过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此石名为“禹迹石”,传说大禹治水时曾以此石测水深,凡黄河所经之处,偶有此石自水底浮现,千年难遇一次。而此刻,它正静静躺在江隐炼化水脉的核心区域,仿佛早已等待多时。
就在此时,远处天际忽有三道血光撕裂云幕,呈品字形疾掠而来。为首者披着褪色金袈裟,左眼空洞渗血,右眼却燃着幽绿鬼火;左侧那人颈项缠绕九条蛇形傀儡,每条蛇口皆衔一枚青铜铃铛;右侧者则赤足踏空,双足踝骨处各钉着一枚倒钩铁钉,血顺着钉尾滴落,在空中凝成诡异符文。
三人未至星宿海上空,便齐齐发出尖啸,声波所及之处,草甸枯黄、云气溃散、连黄河虚影边缘都泛起轻微涟漪。
“嘎玛丹增的残魂未散,竟引来了‘血河三煞’?”玄泽神色一凛,拂尘扬起欲挡,却被一道柔和水气轻轻按住手腕。
黄河虚影未动,但星宿海数百眼泉齐齐腾起丈许水柱,水柱顶端各自凝出一只晶莹剔透的螭龙头颅。百只螭龙同时张口,无声咆哮——
没有雷霆万钧,没有山崩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