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太皋驭日入天河!(1/3)
江隐盘踞在度朔桃树之下,百丈龙躯半隐在虬结的树根之间。度朔桃树枝干横斜,层层叠叠铺展如一方苍翠华盖,千万朵桃花缀在枝头,花心处泛着淡淡的金色纹路,随风摇动时便洒下星星点点的金粉。
天...
湖面裂开一线,水波如墨汁滴入清水,无声无息向两侧退去,露出一条幽暗深邃的水渊通道。那水渊并非寻常水流分开之态,而是整片湖域水元被强行抽离、凝滞、塑形而成的一道界隙——仿佛天地间忽然被谁用无形巨刃劈开一道缝隙,缝隙之内,水色发黑,泛着星砂般的微光,似有无数细小漩涡在其中缓缓旋转,吞吐着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。
江隐正持青红二旗勉力支撑,闻言一怔,随即瞳孔骤缩,脊背汗毛倒竖。
他认得这气息。
不是龙吟,不是水啸,不是天河奔涌之怒,而是一种更沉、更静、更不可测的“存在感”——如同整条黄河突然沉入地脉深处,在万古岩层之下悄然改道,无声无息,却令山岳移位、地轴微倾。
水渊尽头,一道身影缓缓浮出。
赤足,未着履,足下踩着一瓣自虚空中凝结而出的莲叶,莲叶青碧如初春新荷,边缘却泛着金属冷光,叶脉里流淌的不是汁液,而是液态的星辉。那人披一件玄色广袖长袍,袍上无绣无纹,唯在衣襟与袖口处,以极细金线勾勒出十二道蜿蜒水脉,每一道水脉皆随其呼吸明灭,仿若活物。
他未束发,长发垂至腰际,发丝之间,偶有细碎水珠凝而不落,悬于半空,折射月光,竟映出微缩的星图轮廓。
面容清癯,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一双眸子却并不锐利,反而温润如秋潭,瞳仁深处似有浊浪翻涌,又似清光澄澈,令人不敢久视——只一眼,便觉神魂被涤荡,心念被抚平,连方才激战中灼烧肺腑的焦躁都悄然褪去。
正是漕毓。
他未看那黄袍老道,亦未瞥向龙虎山,目光只落在江隐身前摇摇欲坠的青红二旗之上,忽而抬手,轻轻一招。
“嗡——”
二旗震颤,旗面残破处金光迸溅,青旗上云纹自动弥合,红旗下凤鸟焦羽簌簌脱落,转瞬再生,翎羽鲜亮如初,凤目睁开,瞳中映出两簇跳动的赤焰,焰心却是幽蓝水色。
旗杆上镌刻的符文不再急促流转,而如潮汐涨落,一明一暗,节奏沉稳,仿佛应和着某种亘古不息的律动。
江隐喉头一哽,手中旗杆竟微微发烫,一股温润法力自旗杆直贯掌心,沿经络游走全身,所过之处,枯竭丹田竟有涓滴水汽悄然滋生,筋络撕裂之痛顿减七分。
他未曾开口,只将二旗缓缓收回袖中,深深一揖,额头触膝,再未起身。
那黄袍老道脸色陡变,手中法剑嗡鸣不止,剑尖所指方向,竟不受控地微微偏斜——仿佛天地间所有“锋锐”之气,在此人面前,皆失其锐意。
龙虎山却猛地后撤三步,脚底踏碎水面,炸开一圈白浪,整个人如绷紧弓弦,玉壶壶口喷吐的水形灵光骤然收敛,凝成一面半透明水镜,镜面急速旋转,显出徐州城外三十里一处荒岗影像:岗上松柏森然,一座石碑突兀矗立,碑文已被苔藓遮蔽大半,唯余一角,隐约可见“青城八合”四字。
老道瞳孔一缩,声音干涩:“……八合神君?你……你竟已出关?!”
漕毓这才抬眼,目光掠过老道,落在龙虎山脸上,语气平淡,无喜无怒:“苏守拙派你们来,是为夺沈家法脉,还是为试探我是否真在微山湖?”
龙虎山喉结滚动,强笑道:“漕……漕毓道友言重了。我等不过是奉命寻回沈家主,劝其归宗返籍,何谈‘试探’二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