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平渤海,降明月(5.3k求订)(1/4)
东海之事,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。即便是与金锋玄君交好的白云客,其坐镇连山坊市多年,手中握着东海小半商业往来的脉络,举凡海上城、紫云宫及诸多散修势力的船队动向、物资调度、秘境探报,无不经他之手...
江隐端坐于水云观偏殿主位,指尖轻叩青玉案几,一声声清越如磬。那声音不疾不徐,却似有节律地敲在众人神魂深处,连殿外浮游的云气都随之一滞一舒。邓伊薇垂眸望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——指节修长,掌心微茧,是剑气常年浸润所留,也是这些年劈开风霜、斩断迷障的印记。她忽然想起伏龙坪初遇清微子时,他尚是一具残破元婴裹着半截焦黑竹杖,在瘴雾里咳着血笑:“道友剑锋太利,我这副身子怕挨不住三招。”
如今这具身子早已重塑,连神魂都是新铸的,可那一点笑意,竟还留在竹生眼底,像山涧未冻的泉眼,底下暗涌着谁也未曾点破的旧脉。
“霜寒……”江隐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近乎耳语,却让整座偏殿的空气都沉了三分,“她胎停丹碎那一日,可是阴历十月廿三?”
邓伊薇抬眼,瞳孔微缩。
玉渊神君未答,只将袖中一方素绢缓缓展开——绢上墨迹已泛褐,字却是极稳的蝇头小楷,写的是《太乙青灵真解》中一段心法口诀,末尾一行小字:“霜寒录于伏龙坪松风阁,癸未年十月廿三。”
江隐伸手欲取,指尖距绢面寸许时忽又顿住。他盯着那行小字,喉结缓缓滚动一下,才道:“当日伏龙坪地脉暴动,玄阴煞气自地窍喷涌,直冲天穹。霜寒姑娘正在参悟‘青木回春’之术,以木德引生机镇压煞气……可对?”
邓伊薇颔首,声音发紧:“她强行引动九幽青藤根须,逆冲地脉三千里,只为护住伏龙坪三百里内凡人村落。可青藤反噬,木气倒灌入丹田,生生将金丹撑裂……”
“不是撑裂。”江隐忽然打断,指尖在案几上划出一道细长水痕,水痕蜿蜒如藤,又倏然散作雾气,“是她主动碎丹。青藤反噬之力若全数爆发,伏龙坪方圆百里尽成焦土。她碎丹为引,将暴烈木气尽数导入自己神魂,再借地脉裂缝导出体外——那一日伏龙坪上空的青色雷霆,实则是她神魂燃烧所化。”
殿内静得能听见云气流动的簌簌声。
亢冥真人捻须的手停在半空,玉渊神君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眼尾纹路深如刀刻。邓伊薇却猛地攥紧袖口,指节泛白:“师父……当年为何不说?”
“说了,你便不会去守那三年坟茔。”江隐望向窗外,洞天之外,一株万年古槐正静静伫立,枝干虬结处嵌着半枚青玉符——那是霜寒碎丹前最后一刻,以神魂烙印封入槐心的遗命,“她说,若有一日清微子归来,便让他看看这棵树。槐者,木中至坚,亦是‘怀’字之根。”
竹生不知何时已悄悄立在殿门边,仰着小脸听众人说话。他今日穿了件新裁的鸦青道袍,腰间悬着那截从不离身的青竹杖。此时他忽然踮脚,伸手碰了碰门楣上一道极淡的朱砂符痕——那符痕形如蜷曲幼龙,正是江隐早年随手所画的护宅禁制。
符痕应指微亮,映得竹生眼瞳里浮起一层薄薄水光。
狐狸侧身瞥见,心头一跳,忙上前牵住他手腕:“师弟,莫乱碰师父的禁制。”
竹生没抽手,只歪头问:“师兄,这符……像不像一条困在树里的龙?”
满殿俱寂。
江隐缓缓转过头来,目光落在竹生脸上。那孩子额角沁着细汗,呼吸略促,右手无意识摩挲着竹杖表面一道天然竹节——那竹节纹理蜿蜒,竟与门外古槐树干上某道裂痕走势分毫不差。
“竹生。”江隐唤他名字,声音平缓如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