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四章 大鱼已经咬钩了(2/4)
节处有一道陈年旧疤,蜿蜒如蚯蚓。第三张……第四张……全是手,全是泥,全是那道疤。直到第五张,画面陡然一变——林静似乎发现了什么,镜头猛地转向地面。底片上,几枚模糊的脚印深深浅浅印在湿土上,其中一枚边缘清晰,鞋底纹路竟与孙德胜常穿的那双解放鞋一模一样。而就在那脚印前方半尺,一截断裂的麻绳头露在土外,绳结打得极紧,像某种古老而固执的誓约。
苏念的心跳骤然失序。
林静不是在拍孙德胜通敌的证据。她在拍他挖东西的痕迹,拍他手上的泥,拍他脚下的印,拍那截绳子——那截绳子,绝不是食堂里用来捆菜的寻常麻绳。它纤维粗硬,色泽泛褐,末端断口齐整,像是被刀锋利落割断的。
她猛地想起福利院副院长说过的话:“前两年大地震把房子震塌了……是孙连长,带着不少钱回来,张罗着把这房子盖起来。”
地震?冀省那个小县城,真发生过大地震吗?
苏念立刻调出空间里的地质年鉴——1972年冀省无七级以上地震记录。1973年,全县平均降雨量不足两百毫米,旱情严重。所谓“地震”,根本不存在。
是谎言。
那三栋崭新的青砖灰瓦小楼,不是震后重建,是凭空而起。钱从哪来?孙德胜不可能有。刘明奇更不可能光明正大拨款。除非……那笔钱,本就见不得光。
而林静,她拍这些,是在查孙德胜的“钱”从何而来。她发现了那截绳子,或许还发现了更多——比如,绳子另一端,拴着什么?
苏念将胶卷重新裹好,指尖冰凉。她忽然明白了林静为何不直接上报。因为一旦上报,调查必然触及福利院、触及孙德胜的善举、触及刘明奇的职务……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而林静选择把胶卷藏在她家,不是信任她,是赌——赌顾淮安的立场,赌她这个“团长夫人”的身份,赌孙德胜不敢轻易动她,更赌自己死后,这卷胶卷会被发现、被重视、被真正打开。
她赌赢了前半截,输掉了命。
苏念静静坐在黑暗里,听着空间外军区广播站准时响起的《东方红》前奏。晨光透过缝隙,在她脚边铺开一小片金。她低头,看见自己手腕内侧,不知何时沁出几点细小的汗珠,在光下泛着微光。她抬起手,用拇指轻轻按压太阳穴,力道很轻,却像在按住某根即将崩断的弦。
就在这时,空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食堂后院门口。紧接着是赵锐压低了嗓子的声音:“嫂子!嫂子在吗?”
苏念心头一紧,闪身而出。
赵锐站在院门口,帽檐压得很低,脸色发青,额角沁着冷汗。他看见苏念,嘴唇动了动,喉结上下滚了一遭,才哑着嗓子道:“孙德胜……死了。”
苏念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血瞬间涌上头顶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早六点,保卫处巡查时发现的。”赵锐声音发干,“就死在他那间小屋里。门从里面反锁,窗户钉死了……我们撬开门进去,他坐在床沿,头歪在一边,手里攥着半张汇款单,是寄给福利院的……人已经凉透了。”
苏念眼前发黑,扶住门框才没晃倒。她听见自己问:“怎么死的?”
“脖子……被人用手掐断的。”赵锐别开眼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手法很干净,没留指纹,没挣扎痕迹。法医说,下手的人,力气极大,且熟悉人体颈骨结构。”
苏念猛地抬头,目光如刃刺向赵锐:“顾淮安呢?”
“顾旅长……”赵锐顿了一下,眼神躲闪,“今早五点半,接到紧急命令,去了西山靶场。”
西山靶场?苏念指甲狠狠掐进掌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