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五章 稻草人(3/4)
空气闷得令人窒息。他是在提醒她：他伤未愈，却仍为查案奔走千里。
也是在警告她：她的一举一动，他尽在掌握。
苏念垂眸，指尖拂过空间里那卷青瓷瓮中取出的绢画。画中远山苍茫，近水粼粼，一叶扁舟泊在芦苇荡深处，舟上无人，唯余半卷未收的钓竿，静待浮标沉落。
她忽然明白，沈青云为何将这绢卷藏得如此之深。
不是为了防尹月华，而是为了等一个能看懂这幅画的人。
画中无字，却处处是字；看似闲笔，实则句句诛心。
“壬寅夏”，是三年前；“青云手录”，是沈青云亲笔；而那扁舟所泊之处，水墨晕染最重的芦苇丛里，隐约可见几处极淡的朱砂小点——若用放大镜细看，恰是深市地图上叶氏三处核心仓库的坐标！
苏念攥紧绢卷一角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她不需要陆北辰带路了。
她已拿到真正的钥匙。
回到京市那晚，暴雨倾盆而至。苏念坐在灯下，将绢卷铺展于桌面，用清水细细润湿宣纸，覆于其上，以软毛刷轻扫。墨色遇水晕染，山水轮廓渐次模糊，唯有那几处朱砂坐标，在湿润纸背透出灼灼红光，宛如凝固的血滴。
窗外炸开一道惨白闪电，瞬间照亮她眼底翻涌的决然。
第二天清晨，她提着一篮子刚蒸好的豆沙包，敲开了于大川家的院门。
于大川正系着围裙煎蛋，油锅滋滋作响，满屋烟火气。他看见苏念，手一抖，锅铲掉进油里，溅起一串火星。
“苏、苏同志？”他结结巴巴，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？”
苏念笑吟吟将篮子递过去：“听说于副师长爱吃豆沙包，特意来送早餐。顺便……想请您帮我个忙。”
她往前半步，压低声音：“我想见见那位‘工商副部长’。”
于大川脸色霎时惨白，手里的锅铲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苏念没给他喘息的机会，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：“您放心，我不是去告状的。我只是……想把尹月华给您的那十万块，原封不动还给您。”
于大川喉结剧烈滚动，额角渗出细密汗珠。
“您知道她为什么肯花十万？”苏念笑容不变，声音却冷了下来，“因为有人告诉她，沈部长病中交代过，只要拿到‘壬寅绢卷’，就能把叶家连根拔起。而您，是唯一知道那卷子藏在哪的人。”
于大川双腿一软，扶着灶台才没跪下去。
苏念俯身，从篮子最底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，轻轻放在他沾满油星的围裙口袋里。
“这是叶氏在深市三个仓库的精确坐标，连同今日凌晨三点的守卫换岗时间表。您拿着它，今晚十点，准时出现在东郊一号仓门口。我会在那里等您。”
她直起身，拍了拍于大川僵硬的肩膀：“别怕。这次，我给您撑腰。”
转身离去时，苏念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，接着是锅铲被狠狠掼在地上、碎裂的脆响。
雨还在下。
她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，伞沿微微抬起，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。那里，乌云正在急速翻涌、聚拢，仿佛酝酿着一场足以涤荡尘世的惊雷。
而她的手，正稳稳插在裤兜里，紧紧攥着那张写满坐标与时间的纸条。
纸条背面，是她用极细的铅笔写下的两行小字：
“陆北辰，你的猎物，我来收网。”
“尹月华，你的命门，我已握牢。”
雨丝斜斜扑在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