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故事(3/4)
水,坍塌、流散、归于虚无。两百余尊“神灵”,自最高位的上位天神至最末等的护法神将,皆在同一呼吸间褪去神光,露出内里早已枯朽的木质神像、石质残躯、甚至几尊竟是由无数纠缠的银灰色根须勉强塑形而成。根须在失去依附后迅速干瘪、蜷曲、化为飞灰。
须弥山虚影剧烈晃动,山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灰色裂痕,裂痕深处,无数细小的、蠕动的菌丝正疯狂逃逸,却被一层无形屏障尽数阻隔,最终在幽光余韵中,无声枯萎、碳化、崩解。
整个恒河平原,神光尽散,威压全消。
唯余李君一人,素袍依旧,立于半空。
他微微低头,看着自己方才点向眉心的指尖。
指尖皮肤下,一道极细的银灰色纹路,如活物般一闪而逝。
他神色未变,只将手缓缓垂下。
此时,云端之上,宙斯投影周身雷霆早已熄灭,金色神躯布满蛛网裂痕,祂死死盯着李君,声音干涩: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
奥丁独眼中,智慧之光重新燃起,却烧得异常惨淡:“你不是人……也不是神……更非旧日遗存……你是……‘道’本身?”
上帝那团圣光彻底黯淡,只剩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,光点内,那双闭合的眼睑缝隙中,银灰色雾气已不再渗出,而是被强行封印,凝成一道细若游丝的灰色锁链。
马尔杜克与阿胡拉,早已收回投影,其本体所在之地,星空塌陷,光明之殿化为废墟,唯余两道仓皇遁入混沌深处的、断续不全的意志波动。
李君没有回答任何一问。
他只是抬起眼,望向北方。
大夏方向。
那里,地脉龙吟渐息,土黄光带缓缓收敛,重新沉入大地深处。但李君知道,它并未停歇。它正以更沉稳、更磅礴的姿态,沿着白象国地脉的残痕,向西,向南,向更远的地方,无声蔓延。
所过之处,南洋诸岛地下沉眠的珊瑚礁脉、火山岩髓,皆如久旱逢甘霖,焕发出蓬勃生机;白象国境内,那些被梵教神力长久压制、几近枯竭的古老河流,河床深处,有新的、浑厚的土黄色脉动,正与大夏地脉遥相呼应,渐渐合拍。
李君转身。
素袍猎猎,青色长虹再次亮起,却不再迅疾如电,而是悠然舒展,如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色桥梁,自恒河平原,直抵北方天际。
在他身形即将没入云层的刹那,一道清越、平和、却带着不容置疑之重的嗓音,响彻整片蓝星:
“直播间的道友们,刚才那把桃木剑,削掉的不是神,是蒙在世界眼睛上的那层灰。”
“现在,天亮了。”
“下播前,贫道再送各位一句——”
“道,不在天上,不在庙里,不在经卷中。”
“道,在你们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土地里,在你们每一次呼吸吐纳之间,在你们孩子刚学会走路时,那双沾着泥土却无比坚定的小脚丫上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“就是最大的修行。”
青虹散去。
恒河平原上空,云开雾散。
久违的月光,温柔地洒落下来,照亮了满地新生的嫩芽,照亮了跪伏于地、泪流满面却不再叩拜神像,而是怔怔望着自己手掌、自己脚下泥土、自己身边亲人的百万凡人。
也照亮了那些悬浮于高空、投影已然黯淡、却久久无法离去的神王虚影。
宙斯残破的投影伫立云端,金色眼眸深处,第一次映出了自己神躯上,那几道正在缓慢愈合、却永远无法真正消失的、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