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天堂之门(1/4)
山谷中,单方面的碾压还在继续。李君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,每一步落下,大地便微微震颤。
那些曾经在新大陆上呼风唤雨、被原住民奉为神明的自然灵们,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,在他面前连逃跑都做不到。...
山谷里,风停了。
云层依旧低垂,却不再翻涌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咽喉,连喘息都变得小心翼翼。八尊自然灵伏在焦黑大地上,鳞甲龟裂、羽翼残破、皮毛焦糊,连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楚。它们的威压被碾碎得干干净净,像被抽去脊骨的山岳,只剩嶙峋轮廓,在余烬未冷的寂静里微微起伏。
乌列没有回头。
祂的白袍掠过焦土,靴底未沾半点灰,仿佛行走于虚空之上。阳光不知何时刺破云隙,在祂身后拖出一道细长而锐利的影子——那影子并非黑色,而是流动的金,边缘泛着微不可察的圣焰纹路,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的焦土缝隙间,竟有细如发丝的嫩芽顶开碎石,颤巍巍地探出一点青意。
阿尔贝托几乎是爬着跟上的。
他双膝早已被碎石磨破,血混着灰泥糊满裤管,可他不敢擦,不敢停,更不敢抬头直视乌列的背影。他只死死盯着那道金影边缘游走的微光,心脏随着那光纹明灭而剧烈收缩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修道院听过的古老训诫:“神之步履所至,枯骨生花,非为仁慈,乃示权柄。”
不是恩赐,是宣告。
他喉结滚动,终于鼓起全部勇气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“乌列大人……他们……真会听?”
乌列脚步未顿,只轻轻抬手,指向远处。
阿尔贝托顺着那指尖望去——
山谷尽头,三道人影正踏着碎石缓步而来。
最前方是个穿靛青道袍的年轻人,袖口绣着桃木剑纹,腰间悬一柄不足三寸的小剑,通体乌沉,毫无光泽,像一块被丢弃多年的朽木。他边走边低头刷手机,屏幕幽光映亮半张脸,唇角还挂着点没心没肺的笑。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,男子面容冷峻,眉心一道浅疤如刀刻,背上负一柄无鞘长刀;女子则穿着剪裁利落的玄色劲装,耳后别着一枚银杏叶状的微型通讯器,指尖正飞快敲击空气——那是新大陆超自然研究局最新配发的量子投影终端。
阿尔贝托瞳孔骤缩。
“林……林砚?!”
这名字刚出口,他浑身一僵,猛地咬住舌尖——剧痛让他清醒过来:不能叫全名!在天使面前直呼其名,是亵渎!
可晚了。
乌列停步。
没有转身,只是肩头微不可察地一沉,仿佛卸下千钧重担,又似绷紧一根看不见的弦。
山谷里,风又起了。
这一次,是从东面来。
风里裹着桃香,极淡,却穿透焦土腥气与神焰余味,直钻入鼻腔深处。那香气不甜腻,不张扬,像春山初醒时第一缕沁凉雾气,带着泥土湿润的微腥,和某种难以言喻的……扎根之韧。
林砚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没看乌列,也没看瘫在地上的三尊自然灵,目光径直落在阿尔贝托脸上,眨了眨眼,忽然笑出声:“哟,这不是阿尔贝托主教吗?您这裤子……啧,挺拼啊。”
阿尔贝托脸色一阵青白。
他想怒斥,想呵斥这凡俗小子对神圣存在的不敬,可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炭块,一个音节也挤不出来。他下意识想摸胸前十字架,手伸到一半,却见林砚腰间那柄小桃木剑,剑柄上几道天然木纹,竟与他十字架背面镌刻的圣痕纹路——分毫不差。
他手僵在半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