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道长对话军魂(1/4)
指挥大厅里,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上那些画面,盯着那些神圣而威严的身影,盯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。
没有人说话。
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。
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一个事实...
车子驶离出云市郊外时,天边已泛起青灰色的微光。山林在车灯劈开的光束里急速倒退,枯枝刮过车身,发出刺耳的嘶响,像无数指甲在铁皮上抓挠。安倍昌吉双手紧握方向盘,指节发白,虎口处一道新鲜血口正缓缓渗血——那是跪拜时额头撞地留下的,也是扭断下属脖颈时反震所致。他没去擦。血顺着掌纹流进袖口,温热,黏腻,带着铁锈味,和方才焚尸时飘进鼻腔的焦糊腥气混在一起,沉甸甸压在喉头。
后视镜里,那颗头颅静静伏在副驾座上,闭目如眠。大斯带勒进暗红鳞片间,绷得极紧。它没有呼吸,却仿佛在随着引擎震动微微起伏。安倍昌吉不敢多看,只敢用余光扫过镜面——那一瞬,他分明看见头颅的眼睑底下,瞳仁极快地、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下。
他猛地一脚刹车。
轮胎在冻土上尖啸着划出两道黑痕。车身骤停,惯性将头颅往前一送,大斯带“嘣”一声绷到极限,勒得鳞片边缘泛起青紫。安倍昌吉屏住呼吸,右手缓缓搭上腰间太刀刀柄。刀鞘是百年黑檀木,内衬鲛皮,鞘口嵌着一枚黯淡的朱砂符。他没拔刀,只是死死盯着后视镜。
镜中,头颅依旧闭目。
可就在他松开刹车、重新踩下油门的刹那,眼角余光瞥见——头颅左耳后方,那片暗红鳞片之下,皮肤正无声地鼓起一个凸点,又缓缓平复,如同某种沉睡巨物在皮下翻了个身。
车轮重新滚动,安倍昌吉额角沁出冷汗,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。他忽然想起幼时在阴阳寮古籍残卷上见过的记载:高天原神躯不朽,纵使肢解,残躯亦含神性,若遇至阴至秽之气,或可借怨念、血食、乃至活人惊惧为引,诞生意志……但那残卷最后一页被虫蛀得只剩半句:“……然须佐之剑所斩者,魂魄尽碎,灵识湮灭,万劫不复。”
万劫不复。
这四个字在他舌尖滚烫如烙铁。
他猛地打转方向盘,车子野蛮地拐上一条荒弃的林间岔路。车灯扫过两侧歪斜的鸟居柱,柱上朱漆剥落殆尽,露出朽木本色,几缕褪色的注连绳垂在风里,像干枯的蛇。路尽头,一座塌了半边屋顶的旧神社蜷缩在雪松阴影里——稻荷神社分社,早已荒废三十年,连本地人都忘了它的名字。
安倍昌吉把车停在神社鸟居下。他解开大斯带,弯腰抱起头颅。重量比之前更沉了,仿佛吸饱了夜气与寒露,沉甸甸坠着他的臂骨。他跨过倾颓的石阶,推开吱呀作响的社殿木门。腐朽气息扑面而来,混着陈年香灰与鼠粪的酸臊。殿内神龛空荡,蛛网密布,唯有一尊倾倒的狐狸石雕,双目被顽童用炭块涂成两个黑洞。
他将头颅放在神龛基座上。头颅仰面朝天,脖颈断口参差不齐,断面肌肉竟未腐败,反而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,隐约可见细密金丝般的脉络在暗红皮下缓缓搏动,如同活物的心跳。
安倍昌吉退后三步,双膝跪地,额头触地,行最重的神前叩首礼。额头抵着冰冷积尘的地板,他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朽木:“高天原大人……昌吉愿奉命行事。八百童男女……昌吉即刻筹措。但请明示——”他顿了顿,喉结剧烈滚动,“须佐之剑……当真还在?”
殿内死寂。唯有穿堂风穿过破窗缝隙,呜呜咽咽,吹动地上一张残留的旧绘马,木牌翻转,背面墨迹未干的祈愿词赫然入目:“愿樱花开满京都”。
风停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