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0章 被束缚的柳贞(3/4)
罗海的手,一起推开那扇门的人。“所以你把我叫来,”林晓忽然笑了,笑得眼角发酸,“不是让我劝罗海离开。是让我替你,唱那半阙歌。”
李霞没否认。她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枚暗红色的骨笛——笛身由某种异兽脊椎雕琢而成,表面密布细密血纹,笛孔边缘磨损得发亮,显然被摩挲过千百遍。
“这是‘息壤笛’。”她将笛子放在茶几上,推至林晓面前,“吹它,不需要技巧。只需要……把心里最想说却没说完的话,吹出来。”
林晓伸手,指尖触到笛身刹那,一股温热洪流猛地冲入经脉!眼前骤然闪过无数碎片——
暴雨倾盆的训练场,十二岁的罗海把淋湿的外套裹在瘦小的李霞身上,自己冻得牙齿打颤;
雪夜断桥,十七岁的李霞背着中毒昏迷的罗海狂奔三十里,背上伤口撕裂,血混着雪水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暗痕;
红袍加身那日,罗海在授勋台上握着她的手举向苍穹,而她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,悄悄把无名指往他掌心多压了一分……
最后定格的画面,是南十字星城废墟上空——罗海被蚀音弩贯穿喉咙时,李霞撕开自己胸口,将一枚尚在搏动的心脏硬生生剜出,塞进他染血的嘴里。
“吃下去。”她浑身是血,却笑得像春樱初绽,“这样,你就永远忘不掉我的味道了。”
林晓猛地抽回手,胸膛剧烈起伏,额角渗出冷汗。
骨笛静静躺在茶几上,笛孔里,一缕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血丝正缓缓盘旋上升,凝成两个微小的字:
【求你】
不是命令,不是恳求,不是哀告。
是交付。
是托付。
是把一条命、一个孩子、一座墓、一段千年恩怨,连同自己全部溃烂的尊严,一起放在他掌心,轻轻说:接住它。
林晓深吸一口气,抓起骨笛,毫不犹豫凑到唇边。
他没学过乐理,不懂音阶,甚至分不清宫商角徵羽。可当他闭上眼,耳边自动响起罗海的声音——不是现在的嘶哑破碎,而是十年前,他们在天道神宫藏经阁顶楼初学《九霄引》时,那清越如鹤唳的少年嗓音。
林晓的嘴唇开始震动。
没有曲调,没有节奏,只有一股原始的、滚烫的、带着血腥气的气流,顺着笛管奔涌而出。
“呜——!!!”
声波撞上墙壁,整栋小屋簌簌震颤。窗外老槐树突然爆开一团赤色光晕,树干上那两道刻痕骤然亮起,化作两道流光,笔直射入林晓眉心!
刹那间,他视野炸开一片纯白。
白光中,他“看”见罗海正站在第七重墓道尽头。那里没有棺椁,只有一面巨大的青铜镜。镜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脸,而是李霞少女时代的模样——黑发如瀑,眉目如画,正踮脚替他整理歪斜的红袍领结。
镜中李霞忽然转头,朝他一笑。
那一笑里,有十七岁雪夜的倔强,有二十三岁授勋台的骄傲,有三十岁焚心为灯的决绝,更有此刻荒山陋室里,托付生死的坦荡。
林晓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骨笛上。
笛声未停,反而愈发高亢,如裂帛,如惊雷,如春潮破冰——
“咚!”
小屋地板应声裂开一道缝隙。
缝隙深处,幽光浮动,隐约可见向下延伸的青铜阶梯,每一级台阶上,都浮现出一行血字:
【第一阶:请放下偏见】
【第二阶:请相信眼泪】
【第三阶:请原谅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