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5章 闷火(3/4)
沙哑:“你……怎么做到的?”宁哲卿走向洗手间,背影挺直如初:“星轨推演,本就是观测天地脉动的术。风暴云核,不过是大气最暴烈的脉搏罢了。”她顿了顿,指尖抚过腕间朱砂痣,“林先生教我的第一课,便是万物皆有律。只要听见那律动,便永远不会迷路。”
冯信之僵在原地。他忽然记起昨夜林灿离开前,曾将一枚青铜罗盘放在妹妹掌心。那罗盘并无指针,盘面蚀刻着繁复星图,中央嵌着一颗黯淡的墨玉。当时他只当是寻常赠礼,此刻才懂——那不是罗盘,是钥匙。而妹妹腕上那点朱砂,或许从来就不是胎记。
飞艇平稳降落在雾都东郊备用机场。乘客鱼贯而出,劫后余生的喧哗声浪几乎掀翻棚顶。冯信之拖着行李箱,目光在人群中急切搜寻妹妹身影。直到机场广播响起第三遍“宁哲卿女士请速至VIP通道”,他才在安检口外看见她。
她已换下旅行装束,一身素净月白旗袍,领口一枚银杏叶胸针熠熠生辉。长发挽成慵懒的堕马髻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,衬得肌肤如新雪。她正低头摆弄一只老旧的怀表——黄铜外壳布满细密划痕,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“赠卿卿,愿汝心似此表,永循天律。林灿。”
冯信之喉头哽住:“你要留下?”
宁哲卿合上怀表,抬眸一笑,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林灿式的从容:“哥,你说过,金融城的规则,是强者制定的。而林先生……”她指尖轻叩表壳,发出清越微响,“他连风暴的律动都能校准。这样的人,若真要改写规则,何须征得谁的同意?”
冯信之哑然。他忽然明白,妹妹早已不是需要他庇护的雏鸟。她腕上的朱砂,是烙印;怀中的罗盘,是契约;而此刻眼中燃烧的,是与林灿同源的、焚尽迷障的火焰。
“那……珑海那边……”
“我会发电报。”她将怀表收入袖袋,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,“就说气象学会临时委派我参与‘黑曜石’灾后评估——德林帝国气象署总监亲笔签发的调令,已在飞艇迫降前发送至雾都总署。”
冯信之盯着她袖口露出的一截雪白手腕,那点朱砂痣在阳光下,红得惊心动魄。
她转身走向机场外等候的黑色马车,车夫掀开车帘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——竟是昨夜为林灿驾车的老车夫。老人朝宁哲卿恭敬颔首,目光扫过冯信之,浑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。
马车驶离时,冯信之终于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他掏出怀中那份珑海港务局密电,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软。密电末尾,一行加急小字如毒蛇噬心:“……林灿名下‘补天者’金库,首批调拨资金一百亿金镑,用途标注:‘太阳城基建及神道研究院筹建’。”
一百亿金镑。
足够在荒漠建起一座黄金城。
而妹妹选择留下的地方,恰是这座黄金城的第一块基石旁。
马车拐过街角,消失在梧桐浓荫里。冯信之久久伫立,手中密电被攥成一团。远处,金融城尖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巨剑。
他忽然想起林灿离开前,曾对着办公室悬挂的《大夏山河图》久久凝视。图中,太阳城位置被朱砂重重圈出,圈内题着两行小楷:“昔者共工怒触不周山,天柱折,地维绝。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——今吾辈补天,不补残缺,而补未生之天。”
风起,卷走冯信之一角衣袂。
他仰头望去,只见万里晴空澄澈如洗,纤尘不染。可唯有他知道,就在这片看似无瑕的蔚蓝之下,一场无声的造天运动,已然开始。
宁哲卿倚在马车柔软的丝绒座椅里,指尖摩挲着袖中怀表。车轮碾过鹅卵石路,发出细碎声响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