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二十章 为天地立心，为凡俗立命(3/4)
就在此刻，纪元初动了。他并未扑向琉璃心，反而一步踏出，身影模糊，再出现时已在安全区最高哨塔。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，刀身刻满细密裂痕，却在触及哨塔旗杆的刹那，所有裂痕同时亮起血光！
“万凌霄前辈教我的最后一课……”纪元初轻声呢喃，刀尖刺入旗杆，“不是杀人，是借势。”
旗杆轰然炸裂，木屑纷飞中，一卷泛黄帛书飘出，其上朱砂批注力透纸背：“鹿鸣天宫气运锚点，唯此旗杆承托三百年，若断，则气运散于风中，不可聚，不可收。”
鹿天元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忽然记起，三百年前，鹿鸣天宫迁址安全区，曾请一位神秘剑客观风水。那剑客沉默良久，只提笔在旗杆基座题了八个字：“风来则断，气散如烟。”
当时谁也没当真。
可如今，旗杆断，琉璃心金焰骤然紊乱，金雨停止倾泻，而那十二道锁链，竟在金焰灼烧的伤口处，生出无数细小银芽！
“归墟种……”鹿天元终于明白，纪元初根本不是要杀他，是要用他燃烧琉璃心的举动，替葬天契完成最后一道献祭——以至高道统的本源气运为引，催发契约反噬！
“南淑宝！”纪元初朗声喝道。
南淑宝会意，双手结印，先天神圣之体爆发出混沌初开般的银辉，尽数注入白虎妖仙眉心。
白虎妖仙长啸，银发冲天而起，黑葫芦星系轰然倒转！不再吞噬，而是——喷吐！
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光柱，自葫芦口激射而出，不攻鹿天元，不劈琉璃心，直直撞向归墟外，神照剑悬停之处！
光柱与剑光相触，无声无息。
下一瞬——
神照剑七色剑光尽敛，唯余一道纯粹银芒，顺着光柱反向激射，瞬息没入白虎妖仙天灵！
白虎妖仙身躯一震，双眸睁开，瞳孔深处，不再是星河流转，而是十二道人族篆文缓缓旋转。她缓缓起身，足下大地寸寸晶化，化作透明琉璃，映出地底那柄断剑——剑身铭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、重组，最终凝成四字新纹：
“人族·纪元”
安全区上空，十二道锁链彻底挣脱鹿鸣天宫束缚，哗啦啦坠向大地，却在触地前化作十二道银色瀑布，倒灌入白虎妖仙体内。她银发暴涨千丈，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一缕微缩星河，而星河尽头，隐约可见无数人族城池、舰船、学堂、祭坛的虚影……
那是史前人族文明的投影！
“原来……”纪元初拄着锈刀，仰望银发猎猎的白虎妖仙，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，“白虎前辈沟通的，从来不是什么星系……是人族失落的‘文明母巢’。”
鹿天元看着自己手中渐渐冷却的琉璃心，忽然平静下来。他轻轻捏碎那颗心脏，金粉簌簌落下，汇成一行字，飘向归墟深处：“恭迎人族纪元，重临诸天。”
字迹未散，安全区边缘，一道青衫身影踏着月光缓步而来。
他腰悬古剑，剑鞘斑驳，面容清癯，眉宇间却有万古霜雪。
风行天瞪大眼睛，玉符差点捏碎：“万……万凌霄？！”
那人却未看他，径直走向白虎妖仙，深深一揖：“晚辈万凌霄，奉先祖遗命，守此归墟百万载。今文明母巢既醒，纪元已至——还请白虎前辈，执掌‘人族纪元剑’。”
他解下腰间古剑，双手奉上。
白虎妖仙接过剑，剑鞘脱落，露出一柄通体银白、毫无锋刃的钝剑。剑脊之上，十二道人族篆文如呼吸般明灭。
她抬手，剑尖轻点纪元初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