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血洗上林苑(1/5)
史高放下文书,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,沉声问道:“左吴何时开始暗中活动的?他在长安的势力,到底有多大?”“回公子,据属下调查,左吴大约在十年前便开始暗中活动。”鲁亭躬身答道,语气恭敬而详细,“他起...
未央宫宣室殿内,烛火摇曳如刀锋游走,映得汉武帝刘彻半边侧脸沉在暗影里,另半边却如金铁淬火般冷硬凛冽。他并未立时发话,只将名录翻过一页,指尖停在“太常卿”三字上,指腹缓缓摩挲着帛书微糙的纹路,似在掂量这三字背后千钧分量。
“太常卿……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冰层乍裂,“朕记得,他是太子少傅,教太子《孝经》《礼记》,整整七年。”
靳石伏地不敢抬首,喉结上下滚动,只低声道:“回陛下,正是。其酎金成色差九分,重不足三钱七铢,亦在‘擦线’之列。”
“擦线?”刘彻嘴角一掀,笑意未达眼底,“朕的宗庙,容得下‘擦线’二字?”
殿内空气骤然一滞。中常侍张汤垂手立于御座右后,袖中手指悄然蜷紧——他早知今日必有雷霆,却未料天子第一刀,竟先劈向太子师保。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左首的丞相公孙弘,见其须发微颤,目光低垂,只作未闻。
刘彻忽而抬眼,目光如钩,直刺殿角阴影处:“张汤。”
“臣在。”张汤应声出列,双膝触地,脊背挺如松柏。
“你任廷尉多年,审过多少欺君案?”
“回陛下,自元朔三年迄今,共三百四十七起。其中,因祭祀用物不谨而获罪者,计二十一人。”
“二十一人……”刘彻缓缓点头,手指在案几上叩了三下,节奏沉缓如鼓点,“那二十一人,可有一例,是削邑夺爵?”
张汤垂眸,声音平直无波:“皆削邑,无一夺爵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彼等所献祭器、牲醴、玉帛,虽有瑕疵,然心存敬畏,事出仓促或匠工疏误,非蓄意蔑祖。故依《律令·祠律》第三条,但削其封户十分之一,以儆效尤。”
刘彻静默片刻,忽而转向靳石:“太常卿,亦是仓促?亦是匠工疏误?”
靳石额角沁出细汗,却不敢擦拭:“臣……不敢妄断。然其酎金熔铸之坊,乃官营少府作坊,监造署吏六人具名画押,成色勘验亦由太常寺正副丞亲验三次,实难谓‘蓄意’。”
“难谓‘蓄意’……”刘彻轻声重复,目光却已越过靳石,投向殿外沉沉夜色,“那朕倒要问一句——若连太常卿都只是‘难谓蓄意’,天下诸侯王、列侯,谁还敢说是‘蓄意’?若今日赦了他,明日便有人献铜掺锡的酎金,后日便有人以铅代金,大汉宗庙,岂不成了戏台?”
此言一出,满殿文武呼吸俱是一窒。
张汤却在此时叩首,声音陡然拔高半分:“陛下圣明!然臣斗胆进言:太常卿之罪,确在法度边缘;然其罪不在金,在心——其心系储君,其志在辅国。若因三钱七铢而黜其位,恐寒天下师保之心,更令太子……”他顿了顿,字字如钉,“……失却臂膀。”
“失却臂膀?”刘彻冷笑一声,目光终于落向张汤,“朕倒不知,太常卿是太子的臂膀,还是朕的股肱?”
张汤伏地更深,额头抵住冰凉金砖:“臣只知,太子年十九,未临朝堂而巡狩三辅,整肃京兆,安顿流民,征发戍卒,皆赖太常卿居中调度,文书往来,昼夜不息。今若因其酎金小瑕而褫其职,非但损朝廷体面,更恐令天下以为——太子所行善政,皆为侥幸;太子所倚贤臣,不过草芥。”
殿内死寂。
公孙弘终于抬眼,白眉微动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