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陇右风云(2/3)
据面前,朗声道:“殿下!陛下急诏——命殿下即刻启程,赴甘泉宫觐见!”刘据眉头微蹙,却未露惊色:“诏使何在?”
“诏使在甘泉宫候驾,此乃侍中口谕。”霍光抱拳,“另奉陛下密旨:殿下所选十人,即日起编入‘西海校尉府’建制,秩比六百石,直隶未央宫尚书台,不受太子宫节制。”
此语一出,满场皆寂。石忠手中竹简“啪”地坠地;耿育指尖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;史高沉袍袖微颤,却仍垂首肃立。
刘据却忽然笑了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只如寒潭掠过一线冷光。他缓步踱至霍光面前,抬手拂去对方肩甲上一点浮尘,声音轻得只有二人可闻:“霍侍中,孤记得,去年冬猎,你随陛下围鹿于上林,射中三鹿,却因箭镞锈蚀,两箭脱靶。当时陛下如何说?”
霍光面色微变,喉结滚动:“陛下……说‘器不利则事不成,人不专则政不立’。”
“好记性。”刘据颔首,“孤亦以为然。故而——”他忽然提高声调,朗声道:“西海校尉府,需真正懂西海之人。石忠,你即刻起草《西海屯田律》初稿;耿育,你三日内拟出《金城赋役均平条陈》;庄青,你督造首批西域良种马槽百具,须刻‘西海校尉府监制’六字;史高沉,你领十名儒生,赴敦煌设‘西海经义讲舍’,教化胡汉子弟——诸卿听真:尔等所执,非陛下诏书,乃孤之手令。手令所至,即为王命。”
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,剑锋划破长空,直指西北苍茫群山:“西海不在甘泉宫诏书里,而在金城郡冻土之下,在河西走廊沙砾之中,在匈奴牧人马蹄扬起的烟尘之内!谁若只知捧诏书,不知握犁铧;只晓诵圣谕,不识烽燧火——孤宁可焚诏,不授官!”
霍光怔立当场,金甲映着烈日,竟似泛出冷汗。他终于明白,刘据所要的,从来不是陛下的认可,而是将西海变成一块无法绕开的磐石——既压住勋贵觊觎之心,亦堵死朝臣掣肘之路。这十人,早已不是太子舍人,而是插向西北大地的第一批楔子。
三日后,长安城南渭桥。
十辆牛车缓缓驶出城门,车上堆满竹简、算筹、农具模型、马具图纸、盐铁样品。车辕两侧,赫然漆着朱砂大字:“西海校尉府”。石忠坐于头车,怀中紧抱一卷《屯田律》草稿,目光如铁;耿育策马随行,腰间新挂一枚青铜虎符,上镌“金城赋役”四字;庄青则亲手押运三箱西域苜蓿种子,箱盖缝隙里,几茎嫩绿已悄然钻出。
史高独立桥头,目送车队渐行渐远。风卷起他鬓角灰发,也吹动袖中一纸密奏——那是他昨夜彻夜所书,末尾一行小楷力透纸背:“……臣观殿下,非仁弱之主,实蛰龙也。其志在西海,其势在金城,其锋已淬,其爪已砺。唯恐一旦腾渊,雷霆万钧,非独匈奴胆寒,即关东诸侯、京师贵戚,亦将觳觫。然天下板荡百年,亟需此雷霆涤荡旧弊。臣史高,愿为砺石,粉身以助龙吟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,桑迁低声道:“少保,陛下召见,宣室殿已备。”
史高缓缓收起密奏,塞入贴身内袋,转身时,脸上已无半分波澜:“走吧。”
宣室殿内,汉武帝未坐御榻,竟负手立于北墙巨幅舆图之前。图上,河西四郡以朱砂勾勒,祁连山雪线清晰如刀,而西海湖畔,赫然新添一枚墨点,旁注小字:“金城新屯”。
“史高。”皇帝未回头,声音如古井无波,“朕昨夜读完那十份策论。石忠言‘吏治之弊,不在贪而在惰’;耿育言‘赋役之害,不在重而在偏’;庄青言‘理财之要,不在聚而在流’……朕问你,这些话,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,还是你教的?”
史高伏地叩首,额头触着冰凉金砖:“回陛下,臣只教他们一事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