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3章 不走就灭了你们(1/4)
隆武十七年腊月二十三。南京京营,大校场。
皇帝要阅兵。
观阅台,左侧是以内阁为首的一干文臣,右侧是以勋贵为首的一干武将。
这次阅兵,在南京的勋贵全都到场,在家养老的安国公...
福州府城东,永福县衙后廨的油灯昏黄摇曳,烛泪堆叠如山。王司吏伏案而坐,左手捻着一枚银币在指间反复摩挲,右手却握着一支秃笔,在一张新誊的黄册副页上缓缓勾画。他蘸墨三回,才落下一字——“刘”,又在“刘”字旁添一朱砂小点,再斜斜划去一行名字:刘大头。那墨迹未干,朱砂却已凝成暗红一点,像一滴将涸未涸的血。
窗外更鼓三响,已是子夜。书办推门进来,捧着一盏热茶,低声笑道:“大人辛苦,这刘家的银子,怕是全县头一份厚礼了。”
王司吏没抬头,只将银币翻了个面,对着烛火照了照,“厚?薄得很。他算算,一户军户五十亩地,朝廷拨款修屋、配农具、发口粮,光是路上吃喝拉撒,一户就得耗三两银子。一万户,三十万两。刘大头这一两银子,连他自家船票钱都不够。”
书办一怔,茶盏险些泼出,“那……那岂不是白忙?”
“白忙?”王司吏终于抬眼,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焰,“谁说白忙?白忙的是他刘大头——他孝心是假,胆小是真;他母亲病是真,郎中开的方子却是假——我早叫人去镇上药铺问过,哪有什么八年七载的沉疴,不过是咳嗽两声,吃了三副枇杷膏罢了。”他指尖叩了叩桌案,“可这‘假’,得由他来担着。他若真去吕宋,路上病死一个孩子,回头乡里戳他脊梁骨;他若赖在家里,等明年秋粮一收,县学扩招,他弟弟考上了生员,他刘大头就是个被族谱除名的逃户,田产充公,老婆改嫁,儿子认叔为父——这账,他算得清么?”
书办喉结滚动,没接话。
王司吏将银币往案角一推,“拿去分了。明早起,把刘大头的名字划掉,补进他二弟刘二狗。那小子前年跟着郑家船队跑过澎湖,水性好,识字,还能写账。让他去,吕宋卫所正缺个屯田司记室。”
书办应声退下。王司吏吹熄油灯,起身推开后窗。月光如练,倾泻在院中几株桂树上,枝叶婆娑,影如鬼爪。他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峦轮廓,忽然想起昨日在村口老槐树下,李二跪在地上磕头时额头撞出的血印——不是淤青,是鲜红的,像刚从肉里挤出来的胭脂。那时李二哭得浑身打颤,不是怕海,是怕爹娘坟前三年没人烧纸;不是畏远,是怕自己到了吕宋,儿子长大后连闽南话都不会讲,认不得祖宗牌位上“永福李氏”四个字怎么念。
翌日辰时,浙闽总督衙门大堂鼓声三通。翁总镇端坐于楠木交椅之上,左右文官垂手肃立。陈懋修捧着一本蓝皮册子上前一步,朗声道:“启禀制台,移民名录初定,共遴选一万零三百二十七户,计男丁四万八千六百一十三口,妇孺老幼合计十一万九千四百二十有奇。其中福州府占四成,泉州、漳州各占三成,兴化、延平两府协补余数。”
翁总镇颔首,“可有异议?”
堂下静默片刻,布政司经历司一位老吏越众而出,声音微颤:“制台容禀……昨日午后,永福县报来一事:刘家湾刘氏一族,昨夜聚众焚毁祠堂香炉,砸碎祖宗牌位,扬言‘宁做吕宋鬼,不做背祖奴’。县令派兵弹压,反遭石块围攻,伤差役三人。”
翁总镇眼皮未抬,“刘氏何故如此?”
“据报,刘氏族长刘伯彦,原为嘉靖朝恩贡生,因拒纳海税,被革去功名,自此视洋务为妖氛。其孙刘守业,年前随商船赴吕宋,归时竟剃发易服,口称‘吕宋乃乐土,闽地是牢笼’,还携回一部《吕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