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9章 吕宋金矿(1/4)
夜晚,户部大堂,灯火通明。户部尚书钱谦益正俯在书案上批阅公文。
左侍郎刘之勃拿着两个长盒子走了进来。
“从外面看着堂内亮着灯,我就知道尚书您还没走。”
“今天是八月十五,...
应天府衙后堂,烛火摇曳如豆,映得程源半边脸沉在暗里,另半边却亮得刺眼。他指尖捻着一纸花名册,纸角已被摩挲得发软起毛。吴峥垂手立于阶下,袖口微颤,喉结上下滚了三回,终究没敢出声。
“秦妈妈”三个字被朱砂圈了三道,红得像血。
程源忽将册子往案上一拍,声音不响,却震得烛焰猛地一跳:“她姓秦?秦淮河的秦?倒是个好姓,沾着水气,也沾着脂粉气,更沾着银钱气。”
吴峥低声道:“确是秦淮河上最老的一家,自万历年间便挂牌接客,祖上原是南直隶教坊司乐户,后来脱籍开窑,三代经营,如今手底下拢共七处院馆,养着三百多张嘴。”
“三百多张嘴?”程源冷笑,“一张嘴嚼一口饭,三百张嘴嚼的就是三百两银子。她那院里姑娘,头牌一月缠头费够买十亩良田,二等的也能挣三五两,三等的每月也有二两嚼谷——这还是明面儿上的账。暗地里呢?酒楼、茶肆、绸缎庄、当铺、船行,哪一处没她秦家的股?连秦淮河上摆渡的乌篷船,桨柄上都刻着个‘秦’字。”
吴峥额角沁汗:“府尹明察。前日捕快查她账房,光是去年腊月到今年正月,单是替人销赃、洗钱、代传密信,就进账八百六十两。还有……还有几笔写着‘宫中采办’的条子,用的是内廷印信。”
程源瞳孔骤缩,旋即又松开,仿佛只是被烛烟呛了一下。他慢慢摘下左手小指上一枚翡翠扳指,搁在案角,翡翠绿得幽深,里头似有云雾游动。
“内廷?哪个内廷?”
“是东厂。”吴峥声音压得更低,“条子底下盖的是‘东厂理刑千户’印,可查档册,去年十二月至今,东厂并无理刑千户赴南直隶公干。印是假的,人却是真的——巡城御史昨儿报,东厂番子在水西门一带盯了秦妈妈三日,见她与一个穿青布直裰、腰悬鱼符的汉子在茶寮密谈半个时辰。”
程源盯着那枚扳指,忽然问:“吴府丞,你父亲当年在户部当主事,经手过崇祯十五年的盐引案。那案子最后怎么结的?”
吴峥一怔,随即脊背绷直:“……不了了之。牵扯到南京守备太监刘元斌,刑部尚书不敢提审,只把几个盐商抄了家,发配云南。”
“刘元斌死了。”程源声音平淡,“去年冬,病死在孝陵卫的私宅里,尸身僵硬如铁,唇角泛青,仵作验不出毒,只说心脉暴裂。可他贴身太监失踪了,连同他存放在栖霞山观音庵里的三口樟木箱。”
吴峥呼吸一滞。
“箱子里是什么?”程源自己答了,“是账本。不是一本,是三本。第一本记秦淮河上各家院馆每年‘孝敬’东厂的银数;第二本记各部院官员在秦淮河吃花酒的次数、陪侍姑娘名姓、所谈机密;第三本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敲了敲案上那页花名册,“记的是谁替谁,在谁的奏本里,添了一句话,删了一行字,压了一桩事。”
烛火“噼”一声爆开灯花。
吴峥膝盖一软,几乎跪下去:“府尹!下官……下官不知此事!”
“你当然不知。”程源终于抬眼,目光如刀,“你若早知,此刻跪在这儿的就不是你,是你儿子吴彦——他上月刚被秦妈妈塞进国子监当誊录,每日抄《大明会典》,抄得手肘磨破,还拿回两贯钱,说给母亲抓药。”
吴峥脸色煞白,嘴唇抖得不成样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