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3章 谁能入阁(1/3)
应天城,一处茶楼。二楼雅间。
张岱领着一位年轻人将吏部左侍郎李清迎进。
“我的少冢宰,可是让我好等。”
“公务繁忙,公务繁忙,勿怪,勿怪。”
张岱介绍身边的这位年轻...
马尼拉城内,总督官邸的烛火摇曳,映在青砖地面上,像一滩将熄未熄的血。郑森曼努额角沁出细汗,手指微颤,却不敢抬袖去擦——道尽忠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死死钉在他脸上,右手已按在腰间倭刀柄上,指节发白。吕宋岛端坐主位,神色平静,只左手慢条斯理摩挲着案上一方青玉镇纸,那是从总督书房搜出的,底刻“万历三十二年御赐福建巡抚”字样,玉质温润,边沿却已磨出毛痕,显是常被摩挲之物。
“写。”吕宋岛声音不高,却如铁钉楔入木中,“不是现在。”
郑森曼努喉结上下滚动,终于伸出手,拾起羽毛笔。墨水是明军自俘获的西班牙商船上缴获的松烟墨汁,浓黑泛亮。他蘸墨时手抖得厉害,第一滴墨坠下,在雪白宣纸上洇开一团乌黑,像一只溃烂的眼。道尽忠冷笑一声,抽刀出鞘三寸,寒光刺得人眼疼。郑森曼努猛地一缩,笔尖一顿,墨迹拖出一道歪斜长线,直如垂死挣扎的蚯蚓。
“别怕。”吕宋岛忽然开口,语气竟带三分宽慰,“你写的是实情,不是供状。我大明不兴株连,更不喜屈打成招。你既愿识时务,便该知——这纸上每字,都是你与你手下两千七百残兵的活命契书。”
郑森曼努心头一震,抬眼望去。烛光里,吕宋岛眉目沉静,目光并不锐利,却如深潭,倒映着他自己苍白扭曲的面容。那眼神里没有胜者的倨傲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——仿佛早已看透这万里海疆之上,所有殖民者的虚张声势与色厉内荏。他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的话:“西洋人最怕的不是刀枪,是他们的地图上,再找不到能填满空白的地方。”
他咬住下唇,用力到渗出血丝,终于提笔。笔锋初时滞涩,继而渐稳,墨迹一行行铺展:
“西班牙国力,今已衰颓至极。八十年战争耗尽国库,加泰罗尼亚叛乱未平,佛兰德斯驻军粮饷欠发十七月,海军舰船朽坏过半……”
写至此处,他手腕忽地一颤,墨点溅上袖口,如朱砂痣。吕宋岛却未催促,只轻轻叩了叩镇纸,节奏沉缓,竟似战鼓余韵。郑森曼努心头一凛,想起东番岛上那场夜战——施琅率水师突袭热兰遮城,战鼓声就是这般不疾不徐,鼓点未歇,城头火炮已哑了半数。原来明军之威,并非仅在甲胄之坚、火器之利,更在一种碾压式的、令人窒息的从容。
他继续写:
“吕宋驻军七千,实则不堪一战。白人奴隶兵多为流刑罪囚,心怀怨毒;土人兵则畏西班牙人甚于畏明军,前日守城白人倒戈,即因见我军善待其同类,且许以自由田产……”
写到此处,他笔锋顿住,抬眼看向吕宋岛:“总镇,贵军真许他们田产?”
吕宋岛颔首:“一亩田,三间屋,免赋三年。若愿入伍,另加月粮三斗。此非空言。”他侧身对道尽忠道:“归义伯,取《南洋屯田章程》来。”
道尽忠从随身皮囊中抽出一卷蓝布封套的册子,掷于案上。郑森曼努翻开,首页赫然是工部印鉴与内阁票拟,内文以楷书密密抄录:凡南洋新附之地,军户屯田,首重安民;田分上中下三等,上田近水,中田向阳,下田瘠薄,皆由乡老公议分配;军户娶本地妇,须经官媒勘验,聘礼不得逾银五两,嫁妆不得少于棉布十匹……条款细密如织,竟将婚丧嫁娶、田亩轮作、牛具修缮尽数涵盖。郑森曼努指尖抚过纸面,触感粗糙,显是仓促誊抄,墨迹未干处尚有微潮——这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