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5章 收拾的就是地方豪强(1/4)
“不行,不行,你这不行。”一处民房内,一锦衣卫指指点点。
“你临街搭棚子这就不提了,你看看你这屋子。统共多大点地方啊,上下铺摆了八张床,硬是塞进去了十六个人。”
“这眼瞅着就进...
南京城,怀仁伯府的灵堂里烛火摇曳,青烟袅袅升腾,混着檀香与未散尽的药气,在闷热的七月午后凝成一层薄雾。张镜心跪在灵前,脊背挺得笔直,额角汗珠滚落,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不敢擦,怕失了仪态,更怕失了父亲最后一点体面——怀仁侯任维初虽殁于任上,却是在查办吴县士子案后三日暴病而亡,太医署奏称“积劳成疾,肝胆俱焚”,可满朝文武心里都清楚:那场哭庙之后的雷霆手段,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霍达与任民育并肩走出府门时,天边已堆起铅灰色云层,风里裹着腥气,似要落雨。任民育解下腰间佩刀,递与随行亲兵,只余素袍裹身,袖口微皱,露出一截青筋凸起的手腕。“觉斯兄,”他声音低哑,“你信命么?”
霍金未答,只抬头望天。一道电光劈开云隙,刹那照亮他眉骨上新添的几道细纹。他忽而一笑:“我信命,更信人。”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譬如任兄,若非二十年前在归德府学舍里替我垫付那三钱束脩,我霍金今日未必坐得稳这副都御史的椅子。”
任民育怔住,随即摇头苦笑:“垫束脩?我倒记得清——当年你偷拆了衙门告示贴在学舍窗纸上,被教谕拎着戒尺追打三里地,是我把你藏进粮仓草垛里,才躲过那一顿板子。”
两人相视,竟在灵堂之外笑出声来。笑声未歇,雷声已轰然炸响,豆大雨点噼啪砸落,溅起青石阶上尘灰。霍金抬袖抹了把脸,雨水混着汗流进嘴角,咸涩。“任兄走得急,可有些话,他没来得及说,我替他说了。”
任民育脚步一顿,侧身看他。
“叶元滋他们,不是哭庙,是试探。”霍金声音沉下去,像浸了水的墨,“试探朝廷对舆论的底线在哪——是容他们哭到官府让步,还是容他们哭到圣人牌位抬出庙门便收手?可他们抬了启圣公的牌位……那是先贤之父,不是工具。”
任民育默然片刻,伸手按住霍金肩头:“所以你当场定罪,不等审问?”
“审什么?”霍金反问,目光如刃,“锦衣卫杭州密档昨夜刚呈入宫,曼努卜茜名下商号在松江买通的七名生员名录里,有倪用宾的表弟,有叶廷桂的同年,连卜茜桂长子去年纳的妾室,娘家正是吕宋海商在泉州的牙行。这不是试探,是早已布好的局。他们哭庙那日,杭州港停泊的三艘西班牙商船正连夜卸货——卸的是火药引信,不是胡椒。”
雨势愈急,檐角水流如注。任民育望着雨帘中模糊的街景,忽然想起半月前兵部呈上的《闽浙海防疏》:吕宋洋夷近半年增购生铁万斤、硝石三千担,又重金聘福州匠人修缮火炮车轮。当时他只当是商贾牟利,如今想来,那些火药引信若真运抵苏州,混入哭庙人群,一把火就能烧掉半个文庙,再嫁祸给“激愤士子”,江南文脉的断绝,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。
“所以你流放朝鲜?”任民育声音发紧。
“朝鲜巡抚朱在铆是宗室,刚上任,缺人手。”霍金平静道,“朝鲜幼童识字率不足三成,汉文课本全靠手抄,教师多是僧侣。叶元滋精于《毛诗》,倪用宾擅《春秋左传》,卜茜桂的《礼记》笺注在江南书坊印了十七版……他们若肯教书,三年内朝鲜能多出两千童生。若不肯——”他抬眼,雨水顺着鬓角滑落,“朝鲜军屯戍卒缺个文书,东番驻军少个粮册吏,西康驿道缺个勘合判官。读书人的手,握得住笔,也扛得起锄头,更拉得开弓。”
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