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5章 内廷收矿税?(1/3)
南京城,夜。秦淮河边,有官兵,有衙役。
官兵是巡捕营的官兵,衙役是应天府的衙役。
当然,还有秦淮河上少不了的花船。
应天府尹程源向临潼伯孙守法见礼。
“临潼伯亲自来...
夜色如墨,沉沉压在台州府城上空。风自东海来,裹挟着咸腥与寒意,吹得衙门檐角铜铃叮当乱响,仿佛在为谁敲丧钟。
孙立雅没回总兵衙署。
他坐在一艘乌篷船上,船泊在东山码头僻静处,舱内只点一盏油灯,灯焰摇曳,将他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。身旁坐着的,是锦衣卫堂上佥书都指挥使杨山松——方才在桃渚所外,朱元辅一句“按台”出口,杨山松便悄然退至人群之后,未发一言,却始终未离半步。此刻两人对坐,舱中无酒无乐,只有水波拍打船身的闷响,一声一声,如心跳,又似倒计时。
“洪沥招了。”杨山松开口,声音低而平,像一块冷铁滑入水底,“他说硝石是从宁波镇海港运出的,经台州临海县海门所转驳,再由倭船接应,直抵神奈川。”
孙立雅没应声,只用拇指摩挲着腰间佩刀鞘上一道旧裂痕。那刀是他早年在辽东斩过建奴旗主的战刀,刀鞘裂口处还嵌着半粒黑砂——当年火药炸膛溅的,至今未补。
“钱龙也招了。”杨山松续道,“他供出三十七笔账目,其中二十一笔经你手批转,落款用的是‘宁绍台军政司勘合印’——不是兵部发的铜印,是你私刻的。”
孙立雅终于抬眼,目光如刃:“你亲眼见他画押?”
“我亲手按的指印。”杨山松从袖中抽出一张素纸,铺在膝上,纸面墨迹未干,字迹歪斜却力透纸背,“钱龙右手小指断了一截,按印时用的是左手拇指。这指印,与去年七月你调拨三千石军粮赴昌国卫的勘合印,纹路完全吻合。”
舱内静了三息。
孙立雅忽然笑了,笑得肩头轻颤:“杨佥书,你查得真细。可你漏了一样——钱龙断指,是崇祯十四年在登州被孔有德炮弹削的。他左手拇指,三年前就烂掉了半块皮,每逢阴雨天便流黄水。你让他按印时,可曾验过那拇指根部有没有结痂?”
杨山松瞳孔微缩。
孙立雅俯身,从船板夹层里抽出一个油布包,一层层打开,露出半块青灰硬馍——那是军中粗粝的“铁饼”,专供戍卒行军嚼食。他掰开馍,里面竟嵌着一枚铜钱,钱文模糊,却是天启通宝。
“这是钱龙在登州养伤时,我送他的。”孙立雅将铜钱推至杨山松面前,“背面刮了道口子,是我用刀尖划的。他说留着辟邪。你去查吧,他现在住的牢房,床板底下,还藏着另一枚。”
杨山松没碰铜钱,只盯着孙立雅的眼睛:“你不怕我拿去验?”
“怕?”孙立雅嗤笑一声,“你若真验得出,洪沥就不会在桃渚所外,被你的人‘失手’踹断三根肋骨后才招供;钱龙也不会在参将衙署里,被宪兵们轮番‘劝说’到尿血——你们连刑具都不用,光靠人挤人,就能把他骨头缝里的胆汁挤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油灯火苗猛地一跳,照亮他眼底一片枯井似的平静:“杨佥书,你查的是走私案,可你心里清楚,这案子早就不只是走私了。冯同知革职公文下得那么快,吏部尚书张慎言的朱批墨迹都未干,台州府海防馆的札付就已飞抵;阎应元审案,连口供都备好了才开堂;宁绍台带宪兵去桃渚所,鞋底泥还是湿的——你们根本不是来查案的,是来清场的。”
杨山松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清什么场?”
“清靖国公的场。”孙立雅声音陡然压低,却字字如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