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8章 世为汉藩辅(2/4)
。凡入局者,先断右小指一节,取血书誓;再于左臂烙‘枢密’二字隐印,印随体温显隐,三年一验。匠人若叛,其族男丁充役辽东矿监,女眷没入浣衣局——此非恐吓,乃隆武十六年枢密院立规,至今未赦一人。”殿内诸公呼吸微滞。连素来沉稳的内阁首辅管绍宁,指尖也微微一顿。
这时,一直默立御阶侧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忽上前半步,低声道:“陛下,臣刚得密报:日本使团武士昨夜亥时三刻,以‘祭灶’为名,邀鸿胪寺书吏朱议汴饮于秦淮河画舫。席间,倭使赠其倭刀一柄,鞘镶七宝,刃淬寒霜,据查,乃幕府老中阿部忠秋贴身佩刀‘千鸟切’之仿品。朱议汴收刀后,曾离席独坐船尾,对月长叹,反复摩挲刀柄——臣已令北镇抚司密录其言行,稍后呈览。”
管绍宁终于抬眼,目光扫过群臣:“诸卿听真:倭人欲购炮,朕允。非允其贪妄,乃顺其势而导之。枢密院即日起,备震岳炮二十门、破虏炮五十门,择吉日运抵南京校场,专候倭使‘观摩’。”
“陛下!”沈迅急道,“此非儿戏!火器乃国之利器,岂可示于外邦?”
“示?”管绍宁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朕所示者,非真器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直刺张镜心:“张卿,枢密院可有‘哑炮’?”
张镜心拱手,声如洪钟:“有!隆武十七年秋,臣督造‘鸣鹤’试炮三十门,专为校阅而设。此炮形制酷似震岳,炮身铭文、箍环纹饰、甚至膛线走向,皆依真炮摹刻,唯独——”
他右手猛地一拍紫檀匣,匣盖弹开,内里竟并排卧着三枚陶土烧制的炮弹,表面涂朱漆,赫然印着“隆武十八·枢密·校阅专用”十字。
“唯独炮膛内无药室,实心铸铁,不可装药,不可击发。燃引信,唯闻巨响,不见炮弹出膛,唯见浓烟滚滚,状若雷霆。观者但见声势,难辨虚实。此即‘鸣鹤’——鹤鸣九皋,声闻于野,而羽不离枝。”
满殿哗然。
礼部右侍郎张继孟失声:“陛下欲以假炮欺倭?”
“欺?”管绍宁冷笑,“朕欺得了一时,欺不得一世。此非欺,乃‘饲饵’。”
他霍然起身,玄色龙袍翻涌如墨云:“倭人欲购炮,朕卖。二十门震岳,五十门破虏,价银三百二十万两——此乃真价,一分不减。然加一条件:炮身须镌‘大明隆武十八年御制’阳文,炮闩内嵌火引锁,钥匙由枢密院按月配发,每发一弹,须报枢密院备案,由派驻倭使团之‘火器监军’当场验锁、签字、盖印。”
“派驻监军?”乌思藏倒吸一口冷气,“陛下欲遣官赴日?”
“非遣官,乃‘监军’。”管绍宁一字一顿,“枢密院选精干匠吏二十人,通晓倭语、熟稔火器,着锦衣卫飞鱼服,持内阁敕谕,赴江户设立‘大明火器监军署’。署内不设衙门,不挂匾额,唯建火器库一所、校阅场一处、匠作房三间。监军署日常,专司三事:一曰验炮,每月核查火炮完好;二曰授技,教倭人擦拭、养护、基础装填;三曰录耗,每一发实弹射击,必登册呈报枢密院——包括射时、射地、射靶、射者姓名、监军署主官签押。”
殿内寂静如坟。
这哪是卖炮?分明是在日本腹心之地,生生凿开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!
张镜心却朗声应诺:“臣遵旨!监军署匠吏,臣已择定十七人,皆曾参与震岳炮试铸,通晓火引锁机理。另三人,乃臣亲训之‘哑炮匠’,专司鸣鹤炮维护——彼等赴日,不带真炮,只携图纸、模具、校阅规程。倭人若欲自铸,图纸所载‘膛线深度’‘药室容积’‘炮身合金配比’,皆为鸣鹤炮之数。彼等照图而铸,铸出者,仍是哑炮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