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二十一章 断尾求生(1/4)
崔望跌坐在墙根,双膝再也撑不起身子了。方才还替他镇住满堂刀兵的护身符窝在怀里,黄绫边角还沾着些焦痕。许元干脆不急着催促。毕竟越是想活命的人,越经不起旁人来催逼。
秦茂站在旁边,刀锋低低垂在身侧,视线始终狠狠钉在崔望脸上。
可许元既然吩咐了得留活口,那股子血腥气他只能生生咽回牙缝里。
松开段成锋,韩谨动作利索的转身守到侧窗旁。
段成锋伏趴在地面,身子没了半点力气。
堂门口由刘奉带人严密把守,原先跟随段......
秦茂喉结滚动,黄土簌簌从肩头抖落,声音压得极低:“北门吊桥已落,三道木栅全堵死了,兵部羽林郎亲自带人查商队——连驮马鞍鞯都扒开翻了三遍!李元载就站在瓮城箭楼底下,手里攥着沙州驿卒名册,一个一个点验!”
许元刚把最后一枚铁钉敲进木匣盖缝,锤子悬在半空,没落下。他盯着那枚钉尖,铜锈混着新鲜木屑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验到第几队了?”
“第三支,运盐的。李元载抽了五个人出来,当街剥衣验肩胛——说要查折冲府烙印。”
韩谨猛地合上手中炭盆盖,火星呛得他咳嗽两声:“他这是真信了梁朔是顾怀章旧部?还是……早盯上折冲府出身的兵?”
谢珩没答话,只将木匣往桌角推了推,右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发白。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,映出半截未熄的灯芯,焦黑蜷曲,像根烧断的骨头。
许元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笑,是那种喉咙里堵着血、却硬要扯开嘴角的笑。他拄着木杖,一步一步挪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晨雾正浓,青灰蒙蒙,远处北门城楼轮廓模糊,唯见几面赤旗在雾里浮沉,旗角僵直,风都凝住了。
“他不怕验,才可怕。”
秦茂一怔:“使君?”
“他不怕验出折冲府烙印,说明他根本不在乎梁朔是不是凉州旧卒——他在找人。”许元嗓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陶,“找那个三年前该死、却活到了今晨的人。”
谢珩眉峰一跳,倏然抬头:“陈武侯?”
“不。”许元摇头,木杖点地,笃、笃、笃,三声,沉得像棺盖落闩,“他在找顾怀章。”
满室静得掉针可闻。
炭盆里余烬忽地爆开一朵细小火花,噼啪一声,惊得韩谨肩膀微耸。
顾怀章坐在角落阴影里,一直没说话。此刻他慢慢摘下腰间佩玉,温润青白,雕着云纹。他用拇指反复摩挲玉面,指腹沾了层薄汗,在玉上留下浅淡水痕。
“李元载知道我活着。”顾怀章开口,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但他不知道我在这儿。更不知道——我这张脸,已经烂了三年。”
许元转身,直视着他:“所以你昨夜没睡,把左耳后那颗痣刮掉了?”
顾怀章没否认。他将玉搁回腰间,抬手抹了把脸,动作极慢,仿佛擦去一层皮。
“他带的是羽林郎,不是职方司暗桩。羽林郎查人,靠的是卷宗、印信、骨相、旧伤——还有活人的反应。”谢珩忽然接话,目光扫过许元腿上新换的布条,“昨夜梁朔骂你‘帮顾怀章造假脑袋’,那声儿太大,隔着两道牢墙都听得清。李元载要是真在北门听到了风声……”
“他就会想:顾怀章若真活着,听见这话,会是什么反应?”韩谨接得极快,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,“是坐不住?还是……反而更稳?”
许元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了,带着点疲惫的狠劲:“所以他今早不
